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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木然的看了門外的小姑娘一眼,淡淡的說道:“一行前輩,對我有何吩咐?”
一開口,林逍自己都被嚇了一條,他的聲帶似乎是受創過重,發出的聲音沙啞得有如兩片石頭在摩擦一般,說不出的難聽,甚至還帶上了一股子猙獰兇狠的味道。門外的小丫頭子一聽到林逍的聲音,更是嚇得‘啊呀’一聲,猛的就合上了房門。
林逍呆了呆,閉上雙目以神識內視自己的身體,卻發現身體內其他的傷勢都已痊愈,只有聲帶實在是過于精細精巧,被天火真元震傷后,聲帶被燒毀了一小塊兒,如今雖然傷口愈合了,卻也留下了一條細小的痕跡,使得他的聲音才如此的難聽。林逍扭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輕輕的搖了搖頭:“三一肉骨丹可以治好這傷,只是,煉制三一肉骨丹,需要元嬰后期的修為。”
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林逍緩步走到了房門邊,正要拉開房門,門外的小丫頭卻又小心翼翼的將房門推開了一條縫隙,一只大眼睛湊在門縫上,滴溜溜的望著林逍。林逍居高臨下的望著那小丫頭露出的一條兒面孔,淡淡的說道:“我的聲音~出了一些毛病。你不要害怕。一行前輩,可有什么話交待?”
門外的大眼睛用力的眨巴了幾下,小丫頭似乎察覺出林逍并不是那種兇神惡煞的人物,這才小心的推開房門,悄步走了進來。雙手緊緊的握在身前,小丫頭低著頭朝林逍深深的一鞠躬,悄聲說道:“奴婢青鋤,見過林供奉。”
“你是,青鋤?”林逍歪著腦袋想了好一陣,才木然問道:“是哪兩個字?”
身高不過四尺多一點兒的小丫頭腦袋更低下去了三寸,她的腦袋都低得快要比林逍的腰還要矮上了一點兒。青鋤小著聲音,有如蚊蟲‘哼哼’般說道:“青草的清,藥鋤的鋤。青鋤以前專門幫著管藥圃的李大爺整理藥圃里的草藥,又背熟了‘百藥經’,所以才特意調青鋤來伏侍供奉。”青鋤越說話,腰肢就越是彎下去,最后林逍都害怕她的腦袋是不是就要碰到地面了。
“好了,抬起頭來。以后不要太多禮。”林逍沉沉說道:“看你的模樣,也有十三四歲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抬起頭來,林逍想起了當年沈家堡被他救下來的沈小白,似乎那時候的沈小白也就是眼前的青鋤這般大小。他低聲說道:“你叫我林大哥就可以。供奉么~~~”林逍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有點蕭瑟的自言自語道:“我倒是寧愿不做這個供奉。”
青鋤緩緩的直起了腰肢,她兩只手的手指狠狠的扭動了一陣,依舊是低著頭低聲說道:“送林~~~大~~~哥你過來的,是一乙祖師。他,他說,要林~大哥好生的修養一陣,喜歡做點什么都可以。一乙祖師說,他們最近要召集正派的諸位前輩聯手誅魔,林大哥的修為不夠,就,就不用參加了,且留在啟元星好生休息。”
修為不夠?林逍的身體微微的哆嗦了一下,他內視丹田,丹田中那粒綠豆大小的紫色金丹正在緩緩轉動。玄武環懸浮在金丹上,正不斷的將金丹轉化出來的真元一一吸收,卻是沒有給林逍留下一星半點兒。玄武環已經便了個模樣,原本光滑的環體上如今密布著龜甲一般的紋路,一顆玄武頭顱正從環體內探了出來,張開了大嘴似乎準備撕咬什么。
“哦,我明白了。”林逍卻也不多說什么,他當然明白,這是元宗的一番好意。他們也害怕自己一旦死了,大羅丹道就真正的覆滅了。以元宗和大羅丹道的交情,從道義上說,元宗都有義務幫助大羅丹道恢復山門。
林逍的眼里閃過一片略有生氣的光芒,是啊,恢復山門!
找到轉世投胎的同門,尤其是要找到藥兒!然后煉制輪回丹和回夢丹,讓他們恢復今生的記憶和修為!
自己是大羅丹道唯一幸存的門人,自己就有義務重建大羅丹道!尤其是,自己一定要讓藥兒回到自己身邊!
這是林逍,一個十八歲的小男人在這一天發下的誓言!
想要煉制輪回丹和回夢丹,需要大量的珍貴藥材!大羅丹道庫存的藥材都被魔修掠奪一空,自己必須依靠元宗提供各種原材料!而元宗是不會白白的給自己提供這些珍貴無比的藥材的,自己就必須要對元宗作出貢獻!
煉制輪回丹和回夢丹,更是需要極其高深的修為!所以,自己一定要努力的修煉!不管是一百年、兩百年、一千年、兩千年,乃至一萬年、兩萬年!自己一定要達到煉制這兩種丹藥所需要的修為境界!
不管大羅丹道的師門長輩和同門輪回了多少世代,不管藥兒輪回了多少次,一定要找到他們,讓他們恢復今生的記憶、今生的修為!wap..OrG
林逍給自己加上了一副沉甸甸的擔子。他突然又有了動力,有了希望!
兩縷極細的紫色精光自林逍眸子里射出,原本有如木乃伊一樣沒有絲毫生氣的他,突然振奮了精神,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大喝了一聲。一圈圈無形的氣浪自他體內涌出,震得精舍‘呼呼’的作響,青鋤也吃不消林逍體內散發出來的無形潛壓,被推得踉蹌著朝后退去。
青鋤有點站立不穩,她手舞足蹈的想要抓住玉榻或者長案什么的穩住身體,慌亂中她猛的抬起頭來,林逍看清的她的面孔。
難怪這個小丫頭說話做事都如此的小心謹慎,難怪她和林逍說話的時候都低著頭!
她右邊的臉蛋美麗可愛至極,分明是一個小美人胚子。可是她的左邊臉蛋上,卻有著巴掌大小的一塊青色胎記,生生的將她的面孔變得有如夜叉般猙獰。
青鋤抬起頭,看到林逍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目光中還帶著幾分驚愕的神色。敏感的她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蛋,呆呆的看著林逍,大顆大顆的眼淚‘嘩嘩’的自臉上滾了下來。
看著默然流淚的青鋤,林逍的心中突然微微的一酸。他似乎又看到了蜷縮在他懷中發抖的沈小白,以及餓著肚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手中烤雞的藥兒。他甚至覺得,眼前的青鋤,就和他童年時的那只小狗一樣,如此的惹人心憐。
輕輕的走到了青鋤的身邊,林逍強行拉開了她捂著臉蛋的小手,手指輕輕的劃過了那片青色的胎記。
胎記觸手冰冷,隱隱然有一絲寒氣自臉頰內透出。
青鋤驚惶的看著林逍,兩只小手想要捂住面孔,卻又不敢冒犯林逍。她小手在身邊揮動了一陣,突然‘哇’的一聲痛哭出來,身體慢慢的蹲在了地上,雙手捂住了小腦袋,哭得無比的傷心。
“呃,不過是母胎中帶來的一絲寒毒而已,很好治。”林逍緩緩的蹲在了青鋤的面前,手掌輕輕的拍打著青鋤的小腦袋,淡淡的說道:“我是一個替人開藥治病的大夫,你的臉,也許在其他人看來很是難治,但是對我來說,沒什么難的。”
是的,沒什么難的。
如今要論醫道、丹道,還有誰比腦子里記下了全本大羅丹經的林逍來得厲害?
;血紅的逍行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