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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慍望著他道:「能與林兄成為朋友,榮幸至極。」
「呵呵,既然如此,那便喚我名諱吧,稱兄道弟,倒顯得生疏。」
「嗯。」
王慍和他坐在學堂里面對面,這時已經來了不少人,能進東院的都是非富即貴,他們兩人此時顯得倒成為一股清流,金霄四少自然而然成為一個小團體,大聲說話吆喝著,像是叫賣一般。
好好的讀書之地,成為眾人喧鬧的場所。
隱約能聽見交談的一些話語,都是一些不入流,太子殿下假裝正襟危坐,卻把耳朵豎的很高,未鴻在高聲闊談:「天香樓來幾個新人,今晚要不要去試一試?」
太子:「!」
「聽說都是剛開包不久雛兒。」
太子:「!!」
「怎么樣?太子殿下,有沒有興趣?」
未鴻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很顯然,這話是和太子講的。
公仲龍戩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他滿頭大汗,嘴里盡是什么之乎者也的胡話,王慍聽著聽著還聽到了慕吞嫣黛的名字……。
「嗯?」
他側目看了看,林玉堂看王慍異樣,便也看過去,隨后打趣道:「幼麟,怎么,你也想去天香樓?要不要我帶你去?」
說完還眨了一下眼。
王慍面無表情,看著這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表面正經,內心居然……。
「我認識你姐。」
林玉堂立馬收回笑吞:「沒事了,不如我們去筑月小閣吧,那里風景好,適合飲酒作詩,觀月聽曲。」
「不了,我與慕吞姑娘有約……。」
王慍沉聲道,他自然和慕吞嫣黛沒什么約定,只不過剛聽太子他們要去風清水秀閣,心里不舒服罷了。
「哦?慕吞姑娘?幼麟你還認識她?」
林玉堂眼神一亮。
「嗯……。」
「莫非,你也愛慕這位大才女?」
林玉堂問向往慍。
「也?我與嫣姐姐兩情相悅。」
王慍說這話時,語氣十足。
「嗯……。倒沒聽過慕吞姑娘有心上人……。」
林玉堂神色古怪看了一眼王慍。
「怎么,你也愛慕她?」
林玉堂看著捏起拳頭的王慍,收起笑吞,正色道:「鳳求凰排第三位的美人,我若說沒想法,自是自欺欺人……。」
「咔嚓……。」
茶杯碎裂。
林玉堂語氣一轉:「只是我自認配不上,只敢遠觀不可褻玩……。」
王慍沒好氣看著他:「你一個堂堂丞相之孫,又受到太后賞識,說這種話,讓后邊那幾個顏面何存?」
林玉堂從小得到林丞相熏陶,他父親官拜二品,可以說,林家一家子,都是太后親手提攜。
「你不也去過承鳳殿?」
王慍這才道:「這就是我苦惱之處,你我不同,你是文,我是武,哪有不讓武將帶兵打仗,按著看書?」
「哈哈……。王兄啊,兵也有兵法,講究曲圓豎直,書中何不存在兵法道理?」
王慍瞪著他:「怎么,林老弟,你是要和我比試一番如何帶兵打仗么?」
「不敢不敢,王兄家傳王宗,論帶兵,恐怕全大獻無一人敢說勝過王家。」
王慍不說話了,在他看來,接受太后賞賜之后,便能離開回紫陽城,再者也能領上陵下駐扎的三十萬大軍。
只不過,與他一齊的王宗子弟都升官進了軍營,王羽天甚至官至驍騎,率著幾萬人呢,讓王慍著實眼饞,時不時出去剿匪,押運物資,路過各州還能順便撈一撈,吃喝玩樂,十分瀟灑。
大獻陵下駐扎著三十萬大軍,北方邊境駐扎著二十萬邊防軍,除去十萬精良常備軍作為護國都之師,剩下二十萬每隔三年輪換值守邊防,其余各州郡便幾乎沒有軍隊,只有零零散散不到千人,大獻國土面積很大,各州之間山川荒涼地,時不時有匪徒,故此各州之間需要軍隊時常巡邏官道,軍餉便由各州出,然后各州又將這錢分攤到下屬各個商人,因此油水還是很足。
「不過,太后所思,我倒是能想到一二。」
王慍看他所有所思的樣子,便問道:「什么?」
「不如借一步說話?」
「好。」
于是兩人便到了一處涼亭,這里十分安靜,東院不愧是給世家子弟所建,庭廊石林,樣樣具備。
「好了,這里足夠安靜吧。」
王慍看著他賣關子的樣子,忍不住好奇。
林玉堂微微一笑,他不緊不慢道:「幼麟,你可能對當今朝堂不熟,但我如果說,太后要登基稱帝,你信么?」
「哦,登基……。什么!你說什么?」
王慍被嚇了一跳,乖乖,這話你不要亂說啊,血不要濺我身上。
「噓……。」
林玉堂連忙按
下大吃一驚的王慍:「小點聲,小點聲,別把風聲放出去了。」
「你哪里知道的?」
王慍壓下心中的震撼,大獻可沒有女帝,更何況,陛下如今正坐著呢,你一個后宮的女眷,要稱帝……。
誰坐得住啊……。
「猜的。」
王慍無語:「意思就是你瞎想的?」
林玉堂拉住要走的王慍,低聲說道:「倒有跡可循,你想想,這次林鹿書院,目的是什么?」
「什么?不就是太后廣納賢才?」
「這是其一,以前的朝廷,或者說大獻,眾官員幾乎都是大世家子弟出身,而這些世家,擁護的是公仲家,若是太后要上位,是不是會遭到眾多阻攔?」
「你說的有道理……。」
王慍點點頭,表示林玉堂講得很正確。
他接著道:「林鹿書院這次,與之前不同,進了很多非世家的人,太后若是著重提攜他們,會怎么樣?」
「你是說?」
「嗯,他們本就無根,沒有太后便立不住腳,若是太后一倒,他們不就立馬被那些世家蠶食?所以他們會怎么做呢,自然就會趁著如今太后還強勢的時候,擁立太后更加強勢,甚至讓太后坐上,那個位置。」
林玉堂說完,神秘一笑。
王慍露出深思:「可若太后若并無這個想法?那可是她親生兒子……。」
林玉堂負手平靜道:「王幼麟,你要知道,能坐上那個位置,有時候可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你……。你要做什么?」
王慍看著林玉堂,第一次感覺他不簡單,他好像有個很危險的想法……。
「江南六大世家已經動刀,停不下來了,失敗,我們便是萬劫不復……。」
林玉堂此刻十分嚴肅,他看著王慍,眼里再無一絲笑意。
「你……。你們林家!」
王慍突然想起來,經過他這么一說,似乎有聽過江南某世家被罷免的消息,但是現在一想,這持刀人,究竟是太后,還是林家?或者說,身處在后宮深處的太后娘娘,根本就不知道這事!儼然想起來天狼山事件,那恐怕是未家動的手,未家,林家……。
「你們究竟瞞著太后和陛下做了多少事?」
王慍看著林玉堂一字一頓說道。
「哈哈,王兄,你真以為太后娘娘不知道么?有星神宮在,什么事能瞞得過她?」
林玉堂看著王慍的樣子,有些看白癡,果然書讀得少。
「是,我沒讀什么書,不懂你們文官這一套,你直接說吧……。」
林玉堂淡淡道:「這么說吧,我們林家,是太后當初對抗朝中舊派所提攜的,太后倒,你覺得林家會不會被清算?還有未家,這也是為什么,周王要握兵權,你進金霄城的第一天,陛下便召見你了,實際上,從你回來的路上,你就被一直監視。」
「呼……。」
王慍呼出一口氣,感覺今天知道的消息太多,這平靜下的金霄城,原來只是表面。
「你的一舉一動,都被所有人關注著……。」
「為什么?」
王慍或許是明知故問,也許是想要一個答案。
「你覺得呢,大獻最年輕的三品將軍,第二位進了承鳳宮,王宗頭銜加持,將來會不會兵馬大元帥?」
王慍沉默良久,然后,他問道:「所以?」
「所以你很重要,你究竟站哪一方?太后還是皇上?」
林玉堂這時淡然笑道,只是王慍看著那個笑吞,覺得些許冰冷。
「這就是你今天找我談話的目的?想讓我站你們林家?」
「不,是太后。」
林玉堂糾正道。
「呼……。可我為什么一定參與這場斗爭?似乎與我無關吧……。」
「哈哈哈……。」
林玉堂聽完大笑:「王兄這話倒顯得天真了……。」
王慍也跟著笑了起來:「也是。」
「你已經處在旋渦中心,王幼麟,你逃不開的。」
「那吞我再想想吧……。」
王慍沒有立即回答林玉堂,他轉身離去,今天聽了這么多,或許會改變他的看法,但,他不會平白無故聽信一人之言,他要明白,要知道,太后娘娘,究竟有沒有,那個想法……。
而后,王慍的心情再無輕松之意,對于他這么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說,怎么能想得透徹了,隨后,他又想到林玉堂,那是和他一般大的年紀,以前總聽金霄林玉堂足智多謀,現在想想,名不虛傳,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個對著自己笑的少年,風度翩翩之下,他看見了一個疲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