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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很晚了，去睡覺。”

“可是布魯斯——”

“去睡覺。——不然會長不高的。”

“……好吧。”

把迪克送回了自己的房間，幽靈打趣般地看向布魯斯，“現(xiàn)在你相信我是真的了嗎？你對待那孩子都比對我溫柔……”

“……”布魯斯再次嘆了口氣，“我很抱歉。”

他的神態(tài)里帶著點疲憊，“你知道……我只是沒辦法單純的相信這么好的事情會發(fā)生在我身上。”

“……哦。”幽靈憐愛地原諒了他，“這么晚了，去睡吧……？”

他看著布魯斯走向那座有機關(guān)的座鐘，重新進了蝙蝠洞，“我想給你做那個藥水。”

“……我不是很著急……”

“但是我想要。”布魯斯穿著睡衣，“我不想……看著你作為幽靈的樣子，它一遍又一遍地使我回憶起你中槍的瞬間——你就不擔心我做噩夢嗎？”

他的抱怨聽起來居然帶著點親昵的意思。

“是因為你不相信我哎？”

幽靈依舊坐在他的控制臺上，似乎對這個位置情有獨鐘，“之前和超人那會也是……你讓我住手，只叫了我的名字……”

“這不意味著我不信任你，只是因為那時候看起來你是攻擊方。”

“你太信任超人了。”幽靈看著布魯斯給各種奇怪的草藥下單，“你不知道可能變成什么樣……”

布魯斯的手頓住了。

“他是個好人。”

“他只是沒有經(jīng)歷過糟糕的一天。”

“……這聽起來像是小丑的理論。”

“這只是一句沒有出處的名言。”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又同時移開視線。

布魯斯癱在椅子上，“但是，所有人都可能有這一天。”

“……？”

“你說你見過糟糕的超人，你見過糟糕的我嗎？”

“……沒有。”

“某個平行世界，當小丑殺掉我的所有親近的人之后。”布魯斯放緩了聲音，“我殺了他，然后我殺死了所有阿卡姆的患者，最后是聯(lián)盟成員。”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親愛的，人們都有可能經(jīng)歷那一天……我們不能只是預(yù)防，阻止的同時，還要相信。”

很難想象幾乎把警惕寫在臉上的蝙蝠俠會說這種話。

也許是因為他現(xiàn)在不是蝙蝠俠，只是一個下班模式的布魯斯。

“如果我只想要預(yù)防，我甚至沒辦法收養(yǎng)迪克，只是為了避免那種未來……但是事情不是這樣運作的，那樣簡直因噎廢食。”

布魯斯閉上眼。

“……而你，不要拿你的基因剪輯來評價這件事情，我覺得那個東西也是同等性質(zhì)的。”

“它不會奪走你的快樂。”

“它奪走了一切。”

“不……”

“你無法理解——”布魯斯猛地睜開眼，“如果那種東西出現(xiàn)，哪怕世界永遠循環(huán)著最糟糕的一天，也不會有人想要改變！”

“……那是錯誤的嗎？”

“所以我說你不會理解……換一個簡單的例子吧……如果那種事情發(fā)生，迪克甚至不會出生。”

“我不理解，他很好，為什么……”

“是的，他是個堅強的孩子，但是……那件事情剛發(fā)生那一會不是，他哭泣，拒絕任何人接近，有攻擊性……這對于我來說沒什么問題，對于你的那種技術(shù)來說就是缺陷。”

布魯斯看著楊黎，楊黎能很清晰地看出來他是在強打起精神來，對一個將近48小時不眠不休的普通人來說他已經(jīng)足夠邏輯清晰了，“那種東西……基因剪輯，它毀掉了人類的痛苦，毀掉了人類反抗的想法，毀掉了人類的自我修復(fù)能力，幾乎一切……”

毀掉了嗎？

“……失去同情心，變得麻木，失去正常的愛……”

那雙藍眼睛一直在看著楊黎。

布魯斯也只是在說楊黎。

“……哦。”

楊黎慢悠悠地承認了。

他的確感覺不到疼，卻很清晰地從布魯斯地眼神里讀出了痛苦。

不知為何，這濃郁到無法遮掩的痛苦讓他有點快樂。

“……即使這樣，你也愛我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