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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
阿娜絲塔琳步入其中,在殿內只有寥寥十來人,但都是秦國最具有權柄之人。
朝堂三公亦在其中。
阿娜絲塔琳看向前方的一位熟悉少年,坐于正位,其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也是之前她看見的攆車內的主人。
“阿娜絲塔琳見過秦王。”阿娜絲塔琳來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說道。
秦國雖是樓蘭的君主國,但也只是以秦國為首,而非向秦稱臣,何況她也是一位王,代表了整個樓蘭,自不會卑躬屈膝的行君臣之禮。
秦曌見到這位傳聞中的西域女王,淡淡一笑,抬手示意道:“女王親臨,不遠千里自樓蘭而來,寡人有失遠迎,特此擺宴款待,請上座。”
“今日得見秦王,是阿娜絲塔琳之榮幸。”阿娜絲塔琳邁步走出,坐于秦曌右側的首位,
也是除秦王以外,最尊貴的一個座位。
“今日之會面,也是寡人之幸,兩國之幸。”秦曌語氣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女王平定精絕,取西北荒!分裂了過百年之久的西域,終是在女王手中歸一,此番成就,當屬罕見啊。”
語氣略有幾分夸獎,可落到阿娜絲塔琳的耳中,心頭的感觸頗多,也無法言明,
西域,的確在她手中統一了,可現在的情況…絲毫不忍樂觀。
而且態勢變得越發嚴重。
她也很清楚,在如今這樣的局勢下,猜不準身旁的秦王會何時興兵。
一時間,她心頭思慮萬千,但臉頰上仍舊云淡風輕。
聽聞秦王之話語,便見她輕聲說道:“比之于我,秦王才更是了不得。以舞象之年便先后平定了吳、辰兩朝,取陽合、地合、北荒大片土地,如此成就便是放眼中州古今也當屬少見,秦王方是真正的年輕有為。”
“如此,我們也別彼此抬舉了。”秦曌輕抿茶水,聽見她的夸獎并未有任何異色,隨即放下杯盞,說道:“當前秦與樓蘭之變化,應加強溝通,特于歲末之際,邀女王至京都共迎新年佳節,也旨在改變兩國之局勢。”
阿娜絲塔琳聞言,當即手指一僵,改變兩國局勢?雖只是只言片語,但她能勝任女王之位,又怎會是簡單之輩,
對于秦王的言語,她豈會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心頭似下定了一個決心,抬眸看向秦王,開口道:“樓蘭愿奉秦國為宗主國,以秦馬首是瞻。”
她的心中很清楚,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不能輕易給秦國以興兵之理由。
即使已知曉十萬秦軍西進,兵臨樓蘭邊境一事,她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惱怒,就是為了防止秦王借機尋找理由…發兵攻打她樓蘭。
眼下主動提及奉秦為宗主國,雖無奈,卻是必行之舉。
“宗主國…?”左丞相等人神情異樣,沒想到這位女王竟也如此果斷。
之前樓蘭雖依附于秦,可兩國實則是國與國之間的平等關系,而今竟主動奉秦為宗主國…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此事,卻是在他們預料之外。
只不過,僅僅只是一個行使的宗主權,這并非大秦之所需。
大秦之理念,旨在統一天下。
秦曌輕抿茶水沒有說話,阿娜絲塔琳見此,心頭咯噔一下,她也清楚僅僅只是一個宗主國行使權,很難滿足秦國這頭虎狼之胃口。
此時只聽一人開口,是御史大夫傅衛俞,說道:“女王當知曉、應當清楚我大秦旨在統一天下,今日也不必隱瞞女王,不久后,我大秦必將興兵,討伐諸國,一統中州。”
“可眼下,諸國已然同盟,且實力強勁,我大秦需全力應對,因此后方必須保證穩定,一切都得在我大秦的掌握之中,也只有清除了后患,我大秦才可全力興兵,以平定當前之局勢,方使中州一統。”
傅衛俞道。
其中的含義,已是無需過渡贅述,是個明白人都能聽清其中的深意。
阿娜絲塔琳手掌緊握,眼下秦與諸國對峙,在其后方,目前只剩下了西域樓蘭、以及西南巴蜀,
在此之前,她也聽說了巴蜀家主巴淑,已被秦王冊封為長使,三萬兵馬以護送長使之名義,順理成章的進入了巴蜀之地。
西南雖仍為巴蜀,可連其家主都成為了秦王之姬妾,實則已算不上巴蜀。
留存的,僅是一個巴蜀之名義。
除卻西南巴蜀,那么秦之后方,只剩下了她一個西域。
至于與秦抗爭?以她樓蘭之實力,根本阻止不了多久,秦國若是興兵入西域,樓蘭很可能成為第二個王庭。
“秦國興兵討伐諸國,樓蘭必作秦之助力,秦若有所需要,樓蘭也自當竭盡全力,助秦統一中州。”阿娜絲塔琳開口,似真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因為她清楚,當前兩國之關系一旦挑破,便注定無法挽回。
也或許,秦王就等著她震怒,也等著她將這一層關系挑破,于秦以興兵之理由。
當前的樓蘭已然面臨朝不保夕之局面、危在旦夕之局勢,即使不能阻止秦王興兵,
也必須為樓蘭子民謀取最大的生存空間。
與秦會談,她只能慎爾又慎。
秦曌坐于主位只是輕抿茶水,聽聞女王之言語,仍是神色平靜,
也無需他開口,自有人說道:“昔年秦王暄時期,南詔諸國與我大秦表忠心,更曾提言與秦同盟,豈料在我大秦與周對峙期間,竟不顧同盟之約定,悍然發兵,取我大秦南域十余座城池,而今,南詔雖滅,可傷疤在前,萬事定奪之際也當以史為鑒。”
說話之人,正是執掌全國軍務的太尉穆瑰夏。
也伴隨著此話落下,阿娜絲塔琳拳頭一緊,其中之含義,雖未曾有一字提及西域,可也言指南詔撕毀同盟之約定一事,
這是在提醒秦王,前有南詔,她之承諾也未必可信。
對此,她怎會不明白。
此時只聽她開口道:“諸位是不信任于樓蘭?樓蘭雖無秦國這般強盛,可還不屑做那背信棄義之徒!無論秦國何時興兵討伐諸國,樓蘭也必定配合秦國一統中州。”
雖心知秦之野心,但她也只能故作糊涂,只不過,以霸秦之秉性…
僅僅這樣是斷然不夠的。
阿娜絲塔琳語氣停頓了片刻,繼續開口:“當然,我樓蘭為表誠心,除了奉秦為宗主國,此外,樓蘭愿與秦聯姻,圣女入秦,以示兩國同盟之好。”
秦曌聞言,眉頭一挑。
“大王!臣以為,無需搞出這么多麻煩事來,直接興兵,一舉解決了西域一事,才是一勞永逸、永無后患之憂。”在座位的最后方角落處,一人口中吐出驚詫之語。
是之前與諸國談判歸來的使節,后令其輔助治粟內史,管理農業、糧草的海闊天與和生財倆人。
今日被宣至大殿。
剛才倆人一直默不作聲,也是不知大王有何用意。
直到此時聽聞諸位大人的談話,他心中思索了片刻,這才隨即開口。
“臣附議。”此時,和生財也說道:“圣人皆言以銅為鏡,可正衣冠;以史為鑒,可知興衰;凡事以前人之長增強自身,以古人之短警醒自我,步步為營,方可安于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