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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人被押來了,衣著光鮮,看起來不象是參加過戰斗,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邊胤一見此人,頓時怒不可遏,他瞪大了腫脹的雙眼,厲聲喝道:“王科!你個狗娘養的,你怎么守的天橋嶺,區區半個時辰,你就把天橋嶺給老子丟了,你……你……身上無傷,衣著整齊,莫非臨陣怯戰,當了他娘的逃兵?”
那人被他一聲吼,先是嚇的一哆嗦,然后才既懊悔又委屈地道:“邊指揮,卑職……卑職也是一條響當當的漢子,怎么會做逃兵?”
邊胤額頭青筋暴起,脖子漲粗起來,拼命掙著繩索,繃得繩索深陷骨肉,嘶聲叫道:“你不做逃兵,怎么是這般模樣?你不畏戰,為何半個時辰丟了天橋嶺?天橋嶺易守難攻,比大散關還要險要,要不是它不在路上,此處就該叫天橋關,而不是大散關了,你為什么把它給老子丟了,你說!你說!”
王科哭喪著臉道:“邊指揮,卑職……卑職昨夜不在天橋嶺,我是今早匆匆返回,哪知道天橋嶺已經易主,結果……結果莫名其妙就被人捉了。”
邊胤一呆,不敢置信地道:“你昨夜不在天橋嶺?你不在天橋嶺?”他突然爆發式地大喊起來:“你不在天橋嶺,你個狗娘養的去了哪兒?”
王科忽然也跳著腳地叫起來,兩個押解他的兵幾乎按不住他:“誰知道一天幾天都沒事情,偏偏昨夜嶺上出事?我只想離開半夜,去去就回的,我哪曉得就出了事情?我那不知廉恥的婆娘,偷殲養漢,與人勾搭,我也是昨晚聽手下兵丁向別人說起,才逼問出來的,他娘的!整個天橋嶺人人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我的腦袋比天橋嶺上的青松還綠,我居然不知道。我就是想回去宰了那殲夫銀婦……”
邊胤的嗓門比他還大:“早不去晚不去,大敵當前,你舍了軍營去清理自家門戶?要換了老子我,就算渾家在外面勾三搭四,找上七八十個相好的,如此關頭,我也不去管!”
“好大的氣量,那你不成了龜仙人么?”
旁邊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挪揄道,邊胤霍地扭頭,就見兩位頂盔掛甲的將領分站左右,一個年約四旬,粗眉凸目,另一個精精瘦瘦,滿臉麻子,一雙眼睛倒是炯炯有神,在他們中間站著兩人,一個身材修長,淡青色方領長袍,微須炯目,不怒自威,肋下佩一口寶劍。另一個比他矮了一頭,身穿月白色圓領窄袖長袍,頭戴公子巾,年紀看來還不到二十歲,眉清目秀,眸若點漆。
方才說話的正是個子高些,肋下佩劍的男子,此時臉上還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在虎狼一般的西夏軍中竟有這樣兩個人物,邊胤不由看得呆了,忍不住問道:“你們是誰?”
那麻臉的精瘦將領踏前一步,大聲說道:“睜大你的狗眼看仔細了,這一位,就是我西夏國主,旁邊這一位,就是你宋國的岐王殿下!”
邊胤的嘴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得下一顆駝鳥蛋,卻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夜深沉,宋軍大營里靜悄悄的。
外線,巡戈的兵丁一隊緊似一隊,游哨探馬遠出數十里地,唯恐遼軍追來,殺一個措手不及。但是中軍營內,急急南返,饑一頓飽一頓精疲力盡的士卒們卻大多已經進入了夢鄉。
就算是趙光義帳外的上軍禁衛,白天時一個個還強打精神,站得槍桿兒一般筆直,在這樣寂寥寒冷的夜晚,也都沒了精神,有人拄著槍桿兒打盹兒,有人縮在背風處歇息。
這時有一個似虛還幻的影子,正像尺蠖一般一點點地向御帳移動。
那影子和地面枯黃的雜草似乎是一色的,如果伏在那兒,根本就無法發現它,即便它在移動,也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人看到它時,才會穩約覺得它和周圍的雜草地面似乎有些許不同。但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在衛護最嚴密的中軍,誰會如此警惕地盯著地皮看呢?
那個影子似乎很有耐心,它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慢慢蠕動過了上軍禁衛設立警戒的安全線,在帳邊悄悄停下來。
夜深了,但趙光義還沒有睡。
他趴在榻上,心潮起伏,翻來覆去的難以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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