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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粉絲說acemon流年不利,但外界的聲音更多是他們咎由自取。醉歌娛樂當年搞出這么個不倫不類賣弄叛逆的組合, 每個人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現在也該認清現狀了——偶像還是就該有偶像的樣子,否則怎么給年輕少男少女樹立正確榜樣?
祝漣真很煩躁,緩解心情的辦法就是打槍戰類游戲。屏幕血霧彌漫,他的怒火漸漸平息。
可惜正在興頭上,手柄沒電了,他一下子又惱起來。
阿緒見狀,勸道:“大佬快去吃飯吧,肚子飽了就不容易置氣啦。”
祝漣真知道自己現在陰晴不定,著實沒什么食欲,只讓阿緒幫他榨點果汁喝。
工作和感情同時遭到難題,祝漣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他也是被外因推著走,幾乎沒有改變局勢的能力。
原先聽到談情說“我們的能力只配二選一”時,祝漣真還有種被輕視的不服氣,現在網絡輿論一邊倒地詆毀他們,各活動接二連三中止,幾個品牌臨時與acemon暫停合作,電視臺也悄無聲息地撤了他們的廣告……祝漣真發現自己的話語權在這種情況里真的無足輕重。
一想到談情,祝漣真不清楚自己的態度是生氣還是討厭。被阿緒小心翼翼地問到“你們是分手了嗎”,他只能回以一道凌厲的視線:“我他媽看起來像失戀嗎?”
阿緒不敢說話了,她只看得出老板現在需要被哄。
良久,祝漣真重重地嘆氣一聲:“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反正又不是我先喜歡他的,我本來一個人高高興興隨心所欲,干嘛要冒著風險在事業起步時跟隊友談戀愛?我爸媽也不怎么樂意我喜歡男的呢,嘁。”
他聲音有點低,喃喃自語地開導自己。
等氣消了大半,他又把阿緒叫到旁邊,問:“你說,如果換我先被私生拿著偷拍照威脅,又被楚總要求和談情分手,我會答應嗎?”
還沒等阿緒思考出答案,祝漣真繼續道:“我本來以為,要是有一天我跟談情的關系被發現了,我會大大方方承認,這樣才算瀟灑有擔當……可現在我不敢確定了,我還有點擔心那些照片會不會傳出去。”
阿緒說:“你不用假設,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現在對你倆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哎,你別擔心嘛,你們都才二十出頭,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祝漣真:“你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
“我希望你快樂,可這個職業想快樂一直很難,”阿緒說,“所以我更希望你安全。”
“嗯,楚總是為我們好。”祝漣真仰頭倚靠沙發。
他之前面對談情的底氣就在于對方沒給他知情和選擇的機會,所以他才能理直氣壯地發火。可冷靜過后,祝漣真又懷疑同樣的情況不管發生在他們兩人誰身上,結果或許都沒有差別。
談情的隱瞞,反而是替他斷絕了產生歉疚的源頭。
祝漣真終于愿意動筷子吃東西了,阿緒的使命也算完成。
奶司繞著他小腿輕聲叫,不怎么安生,祝漣真看見它食盆還滿著,應該是不合口味。先前在同居的地方,都是談情從國外訂購新鮮生骨肉喂貓,或者親自做熟貓飯囤十天半個月,一切都給奶司最好的條件,無須祝漣真多操心。
祝漣真低頭對它說:“沒人給你做飯了,你就先湊合著吃干糧吧。”
也不知奶司聽沒聽懂,它叫聲更大了,過了很久才不情愿地吃貓糧。祝漣真看著它就忍不住心想,不知道談情這幾天吃沒吃夠一日三餐。
……
正如他的猜想那樣,談情確實沒怎么沾油水,團體通告是停了,他一部分個人工作還沒結束,每到用餐時間他都避開助理,找個沒人的地方抽煙,大腦放空一切。
他不能放任自己想什么事,他預感自己一旦有情緒波動,迎面而來的只能是泄洪般的痛苦,難以把控。常人發泄情緒都該經歷從無到有的緩沖期,可談情未曾體會過。
他所有發自內心的喜怒哀樂都是由祝漣真的喜怒哀樂催生而來,現在這個人不在身邊,所以他又只剩平靜和崩潰兩種選擇。幸好前者他擅長了二十多年,非黑即白是他世界里唯二的底色。
工作環境很熱鬧,能幫助他徹底沉浸在偶像職業的狀態里,他不想脫離喧鬧人群,不想回歸成為“談情”本身,于是每次收工他都得邀請一大群工作人員聚餐,聽他們侃大山釋放壓力。
談情基本每頓飯都滴酒未沾,回家得把電視打開重播綜藝節目,他聽著聲音打掃衛生,哪怕房子里已經一塵不染了,他還是有目標地去擦洗家具。
直到困得睜不開眼,他才允許自己休息。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koty酒駕拘留結束,公司要求開會,談情才試著燉湯開胃,緩和氣色補充體能。
會議上五位成員都在場,楚譽親自宣布acemon從今天起暫停一切團體工作,進入內部整頓時期。
說法雖如此,但大家都明白,這意思就是高層們放棄了這個組合,往后他們只能單飛,各玩各的了。
祝漣真并不意外,不光他們幾個愛闖禍,龐大的粉絲群體也一直難以管理,其中不乏偏激人群惹是生非。acemon之所以失去輿論支持,與粉絲行為也脫不了干系。
現在分離他們五個,也算及時止損了。
會議全程,祝漣真都忍著沒去看談情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尷尬還是想堅持自尊心,哪怕余光已經感覺到了談情的視線,他也還是故作深沉地低頭,假裝投入工作。
他忽然想起那句人盡皆知的話,“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如果能和談情以朋友的關系繼續來往,其實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可談情今天只是一直看著他,什么話都沒說。
祝漣真沒忍住,在心里冷哼了好幾次。
分手的事,祝漣真猶豫很久還是告訴了父母。兩人果然沒表現出任何惋惜,直白地松口氣,又安慰了他幾句。
父親問他,以后談戀愛還找男生嗎?
祝漣真答不上來,他至今也沒搞懂自己是不是同性戀,除了談情,他根本找不到也不想要第二個男人或女人幫他來驗證。
他只會想,以后還能談戀愛嗎?心動程度暫且不論,如果真有了新戀人,對方看到他腰上紋著談情的標志,會作何感想?
直接洗掉太疼,要不把圖案改掉算了,以免被粉絲或者娛記發現端倪。
祝漣真這么決定后,卻遲遲沒提上日程,每次都想著“過兩天”一定,然后每次都忘。必要的時候就在后腰貼運動貼布,假裝是練舞需要。
單飛之后,上節目或者受采訪,難免被提問和隊友的關系。祝漣真習慣性地想實話實說“我怎么知道他們幾個死活”,但想到往后單打獨斗更艱難,還是得注意一下言行舉止。
于是他也開始學各種模棱兩可的話術,雖生硬不夠圓滑,倒是也能打發大部分記者了。
娛樂圈就這么大,他難免聽到談情的近況,有時累了想刷點搞笑段子解悶兒,微博一開屏還能看見談情的宣傳照。那并不是一張令他生厭的臉,可確實是一個讓他無措的敏感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