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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漣真抬頭看他,談情說:“小祝,你脖子上好像……”
“啊?”祝漣真松開他的懷抱,轉身仔細照鏡子,“這怎么回事兒啊,破了?好像沒有……噢!”他恍然大悟叫了一下,凌厲的目光立刻朝談情飛去,“是你他媽的剛才在臺上咬我——”
只是扮演吸血鬼,結果還真下了嘴。
談情手指輕輕碰上祝漣真嘴唇,示意他不要聲張,以免被過路的人聽見。
祝漣真一把甩開他的手。
兩人離開更衣室呼吸到干爽的空氣,談情找了條嶄新的毛巾為祝漣真圍在脖子上,遮住那一小塊淺紅的吻痕。毛巾是演唱會的周邊,收藏用為主,布料較薄,當裝飾也不會奇怪。
這一次返場,acemon和現場所有粉絲合唱新專輯的抒情曲《獨白》。場館內燈光逐漸明亮,祝漣真感覺額角在流汗,下意識要摘下脖子的毛巾擦拭,幸好突然想起它的作用。祝漣真一邊唱歌一邊暗暗心想,自己早晚要在談情身上報復回來。
萬人齊聲合唱完畢,六人站成一排,手忙腳亂地和旁邊的成員牽手,當他們不情愿的臉色通過鏡頭直播在大熒幕上時,臺下粉絲一片哄笑。幾人匆匆鞠躬道謝,然后趕緊互相分開手——只剩談情和祝漣真兩個人還牢牢拉著。
他們目光所及是不同方向,卻還旁若無人地保持牽手動作。
周圍的音樂聲減弱,紀云庭手舉麥克風,發表最后的感想:“今天正好是我們出道三周年紀念日,當初選在這個日期和公眾見面,是因為很多人都認定今天是世界末日,我們老板說,acemon一定要把世界鬧得天翻地覆才行——所以,放手去干吧。”
他沖臺下笑了笑,繼續說:“人氣方面,我們從來不擔心,但是聽說巡演第一場就有六萬觀眾來,這個數字確實把我嚇到了……”
祝漣真聽到一半,忽然側過臉靠近談情耳邊,小聲笑起來:“才六萬人,哪兒夠啊。”
他說完,又望向觀眾席,將每一排座位都盡收眼底。
相比于全世界,此時此刻才六萬人的場館,確實遠遠不夠滿足祝漣真對舞臺的掌控欲。對絕大部分偶像和歌手而言,這也許是職業生涯的巔峰,但對acemon來講,這僅僅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他們的理想需要寄托在更遠大的地方。
好像是被強烈的白光晃到了,談情條件反射地眨了下眼睛,隨后凝視著祝漣真的側臉。一層薄薄的汗水浮在青年白皙的肌膚上,卻不見一絲疲憊,倒是平添幾分鮮活靈動。
尤其是那雙眼睛,里面閃動著毫不掩飾卻又赤誠的野心,看得談情全然忘記自己身處無數聚光燈下,視野只剩這個人的笑容。
終于,強烈的心跳將談情的思緒扯回現實,他握著祝漣真的手,靠近對方耳邊,“小祝。”
“嗯?”祝漣真配合地偏過臉。
“如果我現在吻你,會怎么樣?”
在談情輕聲問完后,他看到祝漣真眼底的光彩被錯愕取代。
“你、你別搞事啊,回去再親。”祝漣真語無倫次地制止他這種念頭,“好了,別靠這么近,攝像馬上過來拍啦。”
談情“嗯”了一聲,兩人自然地松開對方的手,重新投入演唱會的收尾中。
無數根金色彩帶從空中紛紛落下,亞洲巡演第一站圓滿結束。成員們意猶未盡地下臺回休息室吹空調,koty脫掉上衣逛了逛,問:“這更衣室里怎么這么亂啊,誰看見我外套了?”
“那間不是你的!”祝漣真急忙喊著,差點起身,被談情攔住了。
他們分別洗澡換衣,回到酒店休息。雖然每個人都有單獨房間,但當工作人員一走,祝漣真就悄悄把門打開,放談情進來。
戀愛十多個月,他們每天都被繁忙的通告擠占時間,同床共枕的機會少之又少,最大尺度的親密接觸也僅限于用手幫對方紓解生理需求。不過祝漣真的手法差得令人發指,談情幫他是升溫感情,他幫談情是濫用私刑。所以大多數情況下,只簡簡單單躺在一起睡覺就能滿足談情的欲望,也能照顧祝漣真在這方面的自尊心。
一個綿長的吻結束后,祝漣真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你真是好喜歡親我噢。”
談情伸出手臂把他圈進懷里,反問:“你不喜歡嗎?”
“也喜歡。”祝漣真坦白說,“但你今天在臺上說的話太嚇人了,我以為你真要那么做。”
“當眾吻你?”談情手指輕輕捋過祝漣真的頭發,“那樣的話,咱們巡演就毀了吧。”
所以也只能想想罷了。
“裴姐也會殺了我們的,凈給她惹事。”祝漣真說著聲音變弱,有了困意,閉上眼沒多久,他又想起來一件事,于是翻身壓在談情胸膛,照著對方脖子嘬了幾口。
而談情揚起下巴,似乎是想方便祝漣真行動,末了還問一句:“夠了嗎?”
祝漣真移開嘴唇,摸索手機,打開電筒,觀察一番。談情閉眼躲避強光,過了一會兒兩人又重回黑暗。
“舉一反三。”祝漣真咧嘴一笑,“誰他媽讓你在臺上咬我。”
談情笑而不語,手指仍停靠在祝漣真柔軟的發絲間,輕輕纏了纏。
轉天早晨,談情在熟睡中的祝漣真額頭留下親吻,隨后默默回到自己房間,沒讓任何人發現他們昨夜共處一室。
他沖了個澡,吹頭發時,不由得望著鏡中的自己愣神。
習慣了帶妝出鏡,談情幾乎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被外界吹捧上神壇的容貌,其實在他眼里也只不過是一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五官,頂多在眉眼間繼承了母親的優勢。最近作息不太規律,眼白上有些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更平淡無奇。
但談情卻為此舒口氣,心里不禁有些輕松。
他很久沒見過自己真正的模樣了,一天24小時除了睡覺,就得一直堅持扮演那個名為“談情”的完美偶像,孜孜不倦地充當一臺人見人愛的笑容機器。只有在祝漣真面前,他才能短暫地釋放出自己的缺陷,哪怕是一個荒誕不經的想法,說出來,祝漣真也不會怪他。
畢竟他也是acemon的一員啊,有逆反心理,再正常不過了。
談情習慣性地淺笑一下,心里忽然覺得對不起裴俏。她強調過很多次,他必須在這個主打“離經叛道”的團體里當一個正統偶像,這不僅是他的臺前人設,哪怕私下也要無可挑剔。
可惜他犯下了最惡劣的錯誤,心甘情愿,且不知悔改。
到了離開酒店的時間,祝漣真走出房門,正好看到談情從隔壁出來。眼睛望過去,祝漣真臉色微變,“不是,你怎么……”
談情若無其事,“嗯?”
“你倒是遮一下啊!”祝漣真沖他脖子指指點點。自己給談情留下吻痕是想看對方緊張到不敢見人,哪知道他現在居然大搖大擺出門,臨走都不照鏡子的嗎?!
談情摸了摸頸部,誠懇道:“既然是你弄上去的痕跡,我覺得還是讓你看到比較好,不然你就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