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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仔細數了數, 需要放平的木板共四塊,可拉拽的繩子全部都用鐵籠鎖起來了,顯然節目組是想讓其他四人尋找鑰匙。至于規定時間,應該是由紀云庭座椅上的剩余繩索決定,他們估計隊長還要下降兩三次才距離安全。
“快去找,別磨蹭。”紀云庭催促他們幾個工作,“我在上邊能把你們看得一清二楚,有事我會提醒的。”
“你剛才就沒提醒我!”祝漣真渾身上下還濕著,談情已經找人要來了毛巾,幫他擦拭干凈頭發。
為了早點收工休息,成員們還是迅速散開尋找任務道具,祝漣真路上常常沖著攝像機吐槽紀云庭“惡霸本質顯露”,平時看著像個沉穩老實的隊長,實際這只是人設需要,私下毛病破事兒比誰都多,挑剔這個嫌棄那個,矯情得很,自己卻還渾然不知。
“分開找吧。”談情提議。
考慮到各自的鏡頭分量和節目整體效果,分組錄素材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然而koty卻十分抗拒:“不是恐怖專題嗎,分開走肯定有什么東西出來,萬一我撞上不干凈的東西怎么辦?”
談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祝漣真嗤笑道:“整個露營地最臟的就是你,就別瞎擔心了行嗎?鬼見了你都得撒鹽跨火盆。”
koty不聽勸,雖說他在中國生活了七八年,而且本身沒有宗教信仰,但潛意識里依然對科學物質外的東方神秘力量充滿敬畏之心。“帶我一起走吧,小吻。”他好聲好氣地湊上去,擠進談情和祝漣真之間,把倆人隔開了,這才有安全感。
“你……當我們是你左右護法呢。”祝漣真瞬間煩躁,“你怎么不跟著付榕?”
“不敢,他有時候比鬼還嚇人。”
正說著,他們看見付榕已經獨自大膽地走進小樹林深處——白天誰都沒來這地方,出于綜藝的直覺,他們一致認定導演會在此處安排內容。
“有口井。”付榕回頭告訴他們。
說是井,其實只是井形狀的大型道具擺在地上,一進樹林就能瞧見。尺寸較大,足有成年男性半個身子高,大家看到它第一眼就不約而同地覺得里面藏著個“鬼”。余希疃碓掙離。
再往前看,有一大塊白色幕布,投影儀擺在桌上,等待開啟。
“石頭剪刀布,輸的人去看井里有什么。”他們快速進行了一輪,結果是談情輸掉。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的情緒,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彎腰查看井口深處。
“有鑰匙。”談情說著,直接伸胳膊進去。祝漣真有了剛才被拖下水的教訓,忍不住提醒他:“你小心點兒啊。”
談情順利把一枚拴著細繩的鑰匙取出來,還沒等他轉身,不遠處的投影幕布忽然亮起來了。
伴隨著輕快悠揚的bgm,幕布開始放映該露營地的宣傳片。家庭聚會、學生游樂、情侶野餐……不同人群的出游畫面依次銜接,氛圍其樂融融得令人向往。但是,祝漣真很快發現了宣傳片的微妙之處:“看上去怎么年代有點久遠?屏幕尺寸還是四比三。”
談情認真地看內容,沒吭聲。付榕緩緩道:“昨天導演在車上不是介紹過這里二十年前是個景點么,宣傳片拍的應該就是那個背景吧。”
三十秒的視頻很快播放結束,短暫的黑場過后,宣傳片又開始循環。他們明白這意味著畫面里有任務提示,畢竟視頻素材是由節目組拍攝并制作出年代感,不會無緣無故放給他們看。
第二遍還沒放完,談情就開口:“有棵樹上掛著鑰匙,帳篷里也有。”
“這你都看清楚了?”祝漣真自然相信他說的話,只不過有點驚訝,“平常跟我打游戲動態視力基本為零,敵人騎臉都看不見,現在大半夜你倒是眼神兒挺好。”
談情嘴角笑意稍縱即逝,扶了下眼鏡,繼續盯著幕布說:“還有一處,好像是在蛋糕碟子里,但是這地方……”
他話還沒說完,視頻畫面突然終止,瞬間黑了。
“不是壞了吧?”祝漣真不假思索地往前走。
然而他剛邁出幾步,眼前的那塊白色幕布突然“呲啦”一下刺耳的聲響,中間撕裂開巨大的豁口,從里面躥出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鬼影,直奔他而來——
一群人猝不及防地大叫,離那女鬼最近的祝漣真瞬間喪失判斷力,眼前一黑,本能地退后摟抱住談情。
koty哭嚎著連滾帶爬逃出樹林,付榕雖然也被嚇一跳,但很快冷靜下來留在原地查看情況。祝漣真緩了幾秒,想起這是在錄節目,自己不該如此失態,于是趕緊松開談情的腰。
可他肩膀一沉,身體又被談情固定在懷里。
“嘖。”祝漣真抬頭看他,“你別趁機給我立膽小人設。”
話音剛落,連腦袋也被談情按下去了,祝漣真一呼吸全是他的香水味。攝像機在拍,不便發作,祝漣真只能偷偷掐談情腰,“松手。”
談情淺淺一笑,故意順了順他頭發,輕聲說:“別怕。”
此時此刻,祝漣真已經能預想到節目播出后的粉絲反應了……他氣急敗壞地使勁擰了談情一把。
穿白衣的鬼影嚇唬完他們,就默默退回原處。這時上空中傳來一道男人的呼喊:“趕緊干活兒!你倆別黏黏糊糊的了!”
紀云庭正手持望遠鏡,如同監工一般督促他們進行節目的任務。
倆人身體總算分開,祝漣真衣服還濕著,于是決定先回帳篷換一套衣服。談情緊隨其后,跟付榕說好分開走,尋找不同的鑰匙下落。
“koty人呢?”祝漣真環顧四周沒見人影,也沒興趣打探,“本來幕布里蹦出個鬼不嚇人,他那一嗓子才把我驚到了。”
談情抽出幾張紙,吸干衣服上被祝漣真蹭到水的位置,笑道:“koty最怵這種東西了吧,我聽說他剛進公司的時候,以為付榕會作法算命,所以每次經過付榕房間門口時都得尊敬地鞠一躬再走。”
祝漣真表面跟他一起笑呵呵,心里卻冷道:那你是不知道付榕怎么備注你的。
換好干爽的衣服,兩人一起尋找藏在帳篷里的鑰匙,挨間進去檢查時發現里面布置和之前見過的不一樣了。玩偶全部被“肢解”,零件散落一地,部分帳篷的床上還躺著塑料模特,輪廓酷似活人,仿佛下一秒就會掀開被子站起來。
談情試圖將桌上的玩具娃娃重新拼好,祝漣真則蹲在地上搜索。外面又是一陣緊湊的鈴聲響過,代表紀云庭秋千上的繩子又斷掉一根。
祝漣真低頭時,發現地面多了片微微晃動的黑影,抬頭一看險些叫出聲——原本躺在床上的塑料模特正身體筆直地緩緩坐起,用空洞的雙眼與他對視。
祝漣真怔怔地看她,并非因為恐懼,而是驚訝這位助演的妝容十分貼近塑料道具的特點,眉骨和鼻翼兩側都打上了厚重陰影,嘴唇也涂白了,剛才閉眼躺在那里時根本沒有破綻。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不提醒談情,放任模特從背后接近。
“玩具的零件不配套,是不是得拼出一個完整的才行?”談情喃喃自語,感覺手腕旁邊有一份溫暖的觸感,于是不假思索地反手握住。
祝漣真和女鬼皆是一愣。
“走吧。”談情沒回頭,牽著那只手往帳篷外走。
祝漣真蹲在原地,不知道該先罵他瞎還是傻,站起來喊:“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