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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段鋼林就是段鋼林,他從楊海濤三個人的說話里嗅到了這件事里充斥著的陰險的味道,他現(xiàn)在必須揪出真正的兇手,還自己一個清白。他清楚地知道,那兩件“秘密武器”,還不是派上用場的最佳時機。
由于提前打了電話,劉獻針院長早已在他的值班室里等候著段鋼林。
“小段啊,你怎么耽誤了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劉獻針院長一見段鋼林,不無擔憂地問。
段鋼林笑道:“老院長,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小事而已。”
這時的段鋼林,與這位劉獻針院長的關系已經(jīng)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在談笑聲中,他把剛才降服許二雙等人的事說了一遍,同時,他把對劉勇衛(wèi)雙目突然失明的事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是段鋼林在一天之內(nèi)與劉院長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中午,他陪著常青兒到婦科檢查身體。當時,由于時間緊迫,他沒有與劉院長進行長談,現(xiàn)在,這對忘年之交又坐到了一起。
照例,劉獻針已經(jīng)提前將門窗緊緊地關閉上了,又把窗簾緊緊地拉了上去。從外面看去,劉獻針的屋子里沒有一點燈光,而屋子里大燈已經(jīng)關閉,一盞臺燈散發(fā)出柔和的光……
“小段啊,你很會交朋友。”劉獻針院長既欣慰又贊賞地說。
段鋼林笑道:“我這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善于攻心。”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心戰(zhàn)為上,兵戰(zhàn)次之。”劉院長爽朗地笑著:“你一定對三國演義研究很深罷?”
段鋼林搖頭而笑:“略知皮毛。”
一陣寒暄過后,劉院長切入了主題:“小段,我已經(jīng)查清楚劉勇衛(wèi)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了。”
“呃——”段鋼林驚異地睜大了眼睛:“你既然查明情況了,為什么不告訴公司領導呢?俺老段也可以清清白白的了。”
“我為什么要向公司領導匯報呢?”劉獻針坦誠地道:“像劉勇衛(wèi)這樣的貪污投機分子,紅光集團多如牛毛,少一個是一個,我為什么要揭發(fā)呢?我一旦說出來,沒準會遭人忌恨,我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有必要這么做么?何況,我一旦說出這件事后,對我本人沒有任何的好處,所以,這個事就得交給你去辦了。”
“老院長,您老考慮得真是周到!”段鋼林道:“把這件事揭發(fā)出來,還真的由我來辦,只有這樣,才能把那頂‘莫須有’的帽子洗涮掉。”
劉獻針道:“小段,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紅光樓里有一個廚子,名叫張定,此人二十多歲,燒得一手好菜,屬于祖?zhèn)鞯氖炙嚕还軣裁床耍灰尤胍环N粉沫,菜的味道立即鮮美無比。他手里還有一種秘制的藥粉,把這種藥粉加入飯菜里后,人一旦吃了,五六個小時以后,肯定會雙目失明。”
頓了頓,劉院長又道:“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弄不明白,這個名叫張定的小伙子,為何偏偏要把劉勇衛(wèi)的眼睛給弄瞎呢?”
段鋼林沉思一陣后問道:“老院長,你是怎么查出來這件事的?”
“呵呵,如果我不是多次到紅光樓品嘗這位廚師做的紅燒肉,沒準還真查不出來。”劉獻針笑道:“我從他的菜里品出了他加的那種秘制的藥粉,如果不是那種秘制的藥粉,他絕對不會燒出那種鮮美味道來。而且,上次一位小伙子調(diào)戲紅光樓里的一位迎賓小姐,從紅光樓出來后,也是隔了五六個小時,便雙目失明了。我在實驗室里,對那個失明的小伙子進行了全方位檢查,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總算找出了其中的原因……”
聽著劉院長的話,段鋼林明白了,害瞎劉勇衛(wèi)眼睛的,絕對是那位名叫張定的紅光樓的廚師,非他莫屬。他禁不住對劉獻針院長無限的敬佩起來,不愧是一生行醫(yī)的老中醫(yī),他對各種味道的敏感力,絕對屬于超強。
只是,段鋼林猜不出來張定緣何會在劉勇衛(wèi)的飯菜里下藥!
段鋼林斷然不會想到這件事和他有著不可分隔的關系。
“小段啊,張定的藥粉,配方獨特,一般的醫(yī)生,一般的醫(yī)院,都不會查出來。即使能夠查出他體內(nèi)的毒性,也不會查到這位張定的身上。因為,劉勇衛(wèi)在紅光樓里吃下的飯菜早已排出了體外。”劉獻針院長鄭重地說。
“看來,這位張定小子還算是個人才。”段鋼林不無奇異地道。
“如果他害的是好人,我一定把那小子揪出來。”劉獻針道:“如果把他揪出來,我可能就得罪公司領導了,因為,紅光樓的生意會因為這件事而一蹶不振,而紅光樓的老板吳金來,是公司工會主席吳大慶的親侄子!”
“哦?”段鋼林一震,暗暗有些心驚,不就是一個酒店嘛,居然和公司的上層有著如此密切的關系,真他奶奶的不可思議。看來,紅光集團真的很復雜,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那般復雜。
“呵呵,小段啊,你還年輕,越是復雜的環(huán)境,其實越容易干事創(chuàng)業(yè)!”劉獻針院長微微笑著,從不抽煙的他,這回也主動從段鋼林的煙盒里抽出了一支煙,點上,悠悠然抽了起來。
“呃——”段鋼林再次一怔,劉院長的話,簡直說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他之所以來到紅光這個老牌國企,其實就是沖著這點感悟而來的。是的,越復雜的環(huán)境,其實越容易干出一番事業(yè)來,環(huán)境復雜了,各方面的因素便會越多,可以利用的條件便會有很多。當然,對于段鋼林來講,這樣一個復雜的環(huán)境是最適合他的了。畢竟,這樣一個環(huán)境制度并不健全,發(fā)展并不正軌,漏洞百出,在這樣一個復雜的環(huán)境里,有貪官、有痞子、有美女、有鈔票、有哥們,有好人,有奸徒,誰具備了混水摸魚的本領,誰的拳頭硬實,誰的腦子活絡,誰的眼光精明,誰就有可能左右整個公司的大勢,誰就可以走向成功……
“老院長,你能和我這個外分學生推心置腹,我啥話都不說了,我……”段鋼林一陣感動。
劉獻針道:“小段,我這輩子,其實最恨的就是那些不走正道的人,可是,我卻沒有干成什么事,來到紅光二十多年了,我見證了紅光二十多年的發(fā)展,可是,紅光始終有那么多的陰暗面,那么多的陰暗的人,就是這些陰暗的人和事,把這個堂堂的國企弄得烏煙瘴氣,職工們怨聲載道,我曾經(jīng)懷著一腔熱血來工作,可我卻沒有能力解決這些事,我只能當一個小小的醫(yī)院院長,雖然是正處級干部,可又有誰把我看在眼里呢?而你,你還年輕,你比我更有頭腦,所以,我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夠在紅光好好發(fā)展,哪天你真的站起來了,能把紅光好好地整頓一下,讓紅光的普通職工們都能夠踏踏實實地過上好日子,我其實也就欣慰了……”
說這話時,劉獻針的語氣有些顫抖,顯然,他是動了真情,顯然,他對段鋼林說的句句都是心里話。
第066章 世態(tài)炎涼
而此時的段鋼林,他的意識里遠遠沒有劉獻針所說的那種高度。劉獻針是從一種正義、是從一種大局、是從一種憂患的角度來分析考慮問題的,而段鋼林卻不是這樣,他現(xiàn)在的想法就是如何混水摸魚,如何多泡幾個妹妹,如何多賺倆錢兒,如何讓自己過得舒坦一些,僅些而已。至于其他的一些更高更遠的想法,段鋼林卻沒有達到。
當然,段鋼林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地融入到紅光集團的這個大氛圍里,當他真正融入這個大環(huán)境里,當他真正地成為了一名純粹的紅光人,當他切身感受到紅光集團的形勢,當他實地了解到紅光集團的職工們的苦難,當他與紅光集團的官吏們真正的融在一起,他的想法便會發(fā)生前所未有的變化。當然,這是后話。在紅光,在這個大型國企,段鋼林的路還很長,等待他上升的高度,還有很高。
“劉老,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師了。”段鋼林雙手朝著劉獻針遞過了香煙,無限真誠地道:“劉老,你對紅光集團各方面了解得非常深,而我,算是一個粉嫩的新人,從現(xiàn)在起,你可得多多指點我,沒有你的指點,我段鋼林成不了龍也變不了虎,只能是一條小毛蟲。”
“哈哈哈……”劉獻針一陣爽朗的笑:“放心吧,紅光集團這么點事兒,過不了幾年你就會明白得一清二楚,到時候,你輕車熟路,盡管放手大膽地去干吧,我對你有信心。”
頓了頓,劉獻針語重心長地道:“你現(xiàn)在的任務是,不能得罪人,堅決不能得罪人,在了解紅光的同時,要積累自己的人脈!”
“劉老,你就是我最大的人脈。”段鋼林發(fā)自內(nèi)心地道。
劉獻針笑了:“這個,只不過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我會作古,你現(xiàn)在必須廣泛的積累人脈,市里的領導,市冶金局的領導,紅光集團的領導,紅光集團的廣大的職工群眾,都需要你廣泛的結(jié)交。一旦時機成熟,水到渠成,何愁大事不成?”
聽著劉獻針的話,段鋼林一時間熱血沸騰。他想起了剛才在紅光林里降服許二雙時說過的話:一定要有群眾基礎。這個群眾基礎,用劉獻針的話說,就是人脈罷?不管到什么時候,只要有了人脈,再大的困難也能擺平!
應該說,段鋼林也并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卻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考慮得如此周詳,如此現(xiàn)實。此刻,他對劉獻針不僅僅是一種感激,更是一種知遇!
同時,段鋼林也想起了一件縈繞在他心中很長時間的一個問題:如果韓總此刻依然健在,那么,他段鋼林這個名牌大學的冒牌貨能混多久呢?不得不說,韓總是一個重才愛才之人,如果某一天他交給俺老段一個品種鋼研發(fā)的課題,讓俺老段獨立完成,并親自監(jiān)視俺老段的一舉一動,那么,他一定會發(fā)現(xiàn)俺老段居然沒有一點真才實學,那么,俺老段的好日子還能過得下去么?從這個意義上講,韓總的奇異的離世,既是壞事,同時又是好事。
現(xiàn)在,能夠讓段鋼林感到慶幸的是,劉獻針院長對他推心置腹!這位“老紅光”,坦誠,真摯,正直,重情,應該說,段鋼林已經(jīng)找到了另外一個心靈的依靠!有劉獻針在,他就能在很多的事情上有了參照!這是一筆非常了不起的財富。
取出手機來,看看表,已經(jīng)是深夜了。
“劉老,我現(xiàn)在要走了。”段鋼林起身先辭:“我現(xiàn)在立即去紅光林,調(diào)查一下那個張定究竟是何許人也。”
“小段,這件事你必須盡快查清楚。”劉獻針道:“只有盡快把這件事解決掉,才能緩解你現(xiàn)在的壓力。”
……
盡管已經(jīng)是后半夜的時間,盡管大多數(shù)的人們都已經(jīng)熟睡,但紅光樓作為紅光集團規(guī)模最大的酒樓,此時依然是十分的火爆。酒樓內(nèi)歌舞升平,下三爛四的男人們大言不慚地吐露著淫.言穢語,也不知道是領導干部還是平民百姓,不過,很有可能是紅光集團的有錢人,抑或是官職不大的干部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