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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呼地吹著,段鋼林周遭的樹葉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大概到兩點多鐘的時候,段鋼林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借著月光,他看到了一群高矮不一的人進了紅光廣場,朝著紅光林大踏步而來。
段鋼林的拳頭慢慢地握緊了。只要李爽一現(xiàn)身,他立即跳下老樹,準備大干一場。盡管,這是一場糊里糊涂的戰(zhàn)斗。他細細數(shù)了數(shù),這幫高矮不一的人,一共有十三個。
嗯,十三個人,俺老段應該能夠應付得了吧?如果實在打不過,也只有逃了!
“啊,舅舅,你怎么來了?”
是李爽的聲音。
如果李爽不說“舅舅”這兩個字,段鋼林會立即跳下老樹,突然出現(xiàn)在李爽的面前,道一聲:“等候多時了”之類的豪言壯語。
但李爽喊了一聲“舅舅”,使段鋼林心里咯噔一下,原來,這位提前進入紅光林的中年人,正是李爽的舅舅劉達明!
直到這時,段鋼林才使勁地瞪大了眼珠子,細細打量著劉達明的模樣:四十多歲,個頭不高,腦門闊大而光亮,一副發(fā)福的體態(tài)。
沒錯,他正是段鋼林在火車上遇到的那位劉主任,正是段鋼林拍攝得《肉體換權(quán)力》av短片里的男主角!
也正是基于此,段鋼林索性呆在濃密的樹蔭里,看看劉主任今晚所來何意。
“你還有臉叫我舅舅!”劉達明從樹蔭里走出來,面沉似水地看著李爽。
李爽雖說霸道,但在劉達明面前,他卻沒了一點威風,他多口袋里掏出香煙,遞給劉達明一支,又親手給劉達明點上。
“舅舅,你來這兒干什么?”李爽嘿嘿笑著問。
“我給你打電話,卻打不通!所以,我就來了。”劉達明重重地吸了一口煙:“你如果今晚想鬧事,我饒不了你!明白么?你打其他的人,我不管,也不想管。你要敢打那位新來的大學生,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舅舅,我白天跟你說過了,要你幫忙,把那小子趕出紅光!”李爽不服氣地說:“可是你呢,你卻幫著他說話!”
“是的!我必須幫他!”劉達明斬釘截鐵地說:“公司老總們都向著他,我當然也要向著他了!我告訴你,這個人不一般,你現(xiàn)在最好不要招惹他!”
“舅舅,你不幫我,那這件事我自己解決!”李爽憤憤地說:“舅舅,你回去吧,我會盡量把這件事處理好,不會讓你操心的!”
“放屁!”劉達明把一支剛抽了兩口的香煙重重地甩到了腳下的草叢里,甩出手掌,照著李爽的臉上,重重地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如果今晚你敢動人家一個手指頭,我把你剁了,我的脾氣你應該知道吧?我說到做到,不信你試試!”
聽著劉達明無限堅決的話,段鋼林很有些驚奇,在火車上,劉達明與劉麗親親我我時,也沒有發(fā)覺他有這么嚴厲的脾性,現(xiàn)在卻完全換了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他劉達明還在盡力維護著俺老段。看來,紅光集團老總們親自給俺老段接風的事,劉達明已經(jīng)在第一時間知道了。而且,他很能領(lǐng)會各級領(lǐng)導的意圖。
“劉叔叔,我們這幫哥們也實在是看不習李爽被人欺負啊!”一個瘦小個子從李爽身后閃出來,取出一支煙遞向劉達明,道:“劉叔叔,我們是李爽的鐵哥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被欺負啊,而且,那小子剛來紅光就欺負人,膽子也太大了,不好好修理修理他,他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劉叔叔,我們一定把這事做得滴水不漏,你就放心吧。”
“不行!”劉達明掃了一眼李爽帶來的十多個人:“我現(xiàn)在命令你們,都給我回去!”
“舅舅,眼看就兩點半了,如果我現(xiàn)在就離開,那小子呆會來了之后,沒等到我,一定會把我笑死,笑我是個軟蛋!”李爽氣急地說,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舅舅,我被人欺負成那副樣子,以后還怎么在紅光抬起頭來啊!舅舅,你就答應我吧,我發(fā)誓,這件事做完以后,我以后再也不給你找麻煩了,舅舅……”
李爽聲淚俱下,哭成了淚人。
“你說人家欺負你?”劉達明發(fā)出一聲陰笑:“那是你沒有這個本事,這說明你的拳頭不夠硬!你被人家一拳放倒,接著就找來一大幫打手以多欺少,你覺得這就是本事么?你錯了!這只能說明你是個懦夫,很可憐的懦夫!”
夜風,依然在呼呼地吹,紅光林里卻開始了沉默。
李爽注視著自己的舅舅,李爽的鐵哥們們也注視著劉達明。當然,貓地歪脖子老樹上的段鋼林也在注視著劉達明。
劉達明的這幾句話,讓李爽的腦子清醒了,他不得不承認,不論從哪方面來講,他都比不過段鋼林。
“爽爽,你今年二十四歲了,工作都三四年了,你好好想想,上班這幾年來你都干了些什么?”劉達明看著李爽,又看看李爽的這些哥們,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天天吃吃喝喝,打打鬧鬧,長此以往,你們怎么辦?如果企業(yè)哪天出現(xiàn)了危機,你們都得下崗!不要以為這是杞人憂天,不要以為我是在開玩笑,現(xiàn)在,就拿國有鋼鐵企業(yè)來說,已經(jīng)有不少企業(yè)被關(guān)閉了!咱們紅光集團呢,紅光集團沒有倒,這是事實,但并不意味著紅光沒有危機!我這次出差,到過不少的大企業(yè),也到過不少的小企業(yè),看到了不少這樣的現(xiàn)象,所以,我很擔憂。明天,我要向公司領(lǐng)導匯報這次的出差情況,公司將會出臺一項新的人才機制,用人才來發(fā)展企業(yè)!你們明白么?這對于你們來說,是機遇!”
李爽和他的朋友們一字一句地聽著劉達明的話,陷入了思考中。是啊,如果一旦紅光集團倒了,或者說,紅光集團為了發(fā)展不得不拆員的話,他們這些不學無術(shù)的家伙們,將是第一批下崗的人,紅光集團不能因為他們是國企的子弟而留任何的情面。
“劉叔叔,你剛才說明天要向公司匯報出差的成果,是什么成果呢?”剛才給劉達明遞煙的瘦高個好奇地問。
躲在樹蔭里的段鋼林心里一陣冷笑,他劉達明這次的成果,除了走馬觀花的四處轉(zhuǎn)悠,恐怕最大的收獲就是獲得了劉麗這樣一個美女的身體罷?也不知劉麗獻身的目的達到了沒有。
不過,段鋼林對劉達明還是很佩服的。最起碼,劉達明剛才對李爽一幫人說的話,雖說是大道理,但讓人砰然心動。同時,他并不因李爽是自己的外甥而袒護他。這其實是對李爽的愛護。如果李爽得罪了俺老段,貌似公司老總們饒不了他!到時候,即使劉達明出面調(diào)解,貌似也無濟于事。而且,劉達明不會拿著自己的政治前途去換取李爽的平安無事!
“至于匯報的內(nèi)容,我現(xiàn)在不和你們說。”劉達明道:“我希望你們這些小弟兄們能夠團結(jié)在一起,希望你們這些人里也出那么一兩個牛一些的人物,到時候,大家都起來,這不是很好嘛!”
話一出口,李爽和他的弟兄們的身體里開始沸騰起來了。
那位瘦高個朝著劉達明擠眉弄眼地說:“劉叔叔,我們期待著你能早日進入公司領(lǐng)導層,到時候,讓我們當個班長或者是段長啥的,我們可就磕頭燒香了……”
“屁話!”劉達明道:“你們就是不想些正事,腦子里盡是些歪歪道。我告訴你們,未來的紅光,將是靠著真本事吃飯,每一個人都要頂起一攤來,你們?nèi)绻霾缓茫灰f當班長當段長,就是在工人崗位也不會呆安穩(wěn)。”
“好,舅舅,這回我聽你的!”李爽似乎并不傻,似乎在受了劉達明的一通點撥之后開了竅,他點燃一支煙,大口大口地抽著:“舅舅,我現(xiàn)在回家,明天還上班呢。”
說著,李爽朝著自己的弟兄們喊道:“走吧,回家睡覺去。”顯然,李爽對劉達明的教導聽得相當不耐煩。
劉達明也不惱:“嗯,這還差不多,走,咱們一起走,我送你回家!”
第009章 痞去痞又回
第009章痞去痞又回
劉達明和李爽并肩走出了紅光林,李爽的一幫狐朋狗友當然也走得一個不剩。紅光林四周,又恢復了寧靜。
段鋼林呢,他終于有機會點燃一支煙,重重地抽了幾口,一邊仰望著天邊的月光,遺憾之中又有一絲得意與興奮。應該說,這場戰(zhàn)斗是以自己的勝利而告終。可想而知,這場沒有意義的斗毆如果真的打起來,沒準自己會吃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