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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留戀那些被安德森踩過的狗尾巴草,已經毫不猶豫地將那些蔫巴巴的小草都扔掉了。在安德森和特納們離開以后,葉瑟薇冷靜下來,這才有時間開始猜測安德森的那句“神賜”是什么意思。
然而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人毫無頭緒,葉瑟薇根本連猜測都無從下手,甚至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什么怪圈。
直到現在,她的思緒倏然被窗外過于漂亮的場景吸引,一下子就把安德森的事情拋到了腦后,心情也隨之變得開闊了起來。
在和所有人一樣目眩神迷地看著窗外風景的同時,葉瑟薇的魔法意識也雀躍地穿行在花谷之中,溫柔的風托著她的意識,她仿佛比所有人都更近地接觸到了那些花朵樹木,撥動了花朵上的露珠,輕輕彈了彈棲息小鳥的羽毛,再隨著列車前進的速度滑翔。
來到這個世界以后,這是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肆意自由與暢快。
萬物仿佛都有靈。
整個花谷似乎都在向她展現某種溫暖的善意,拼命地向她展現著最美最繾綣的一面。列車穿行經過花谷的時候,葉瑟薇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告別,意識才一轉身,就再一次被未曾見過的壯麗震懾住了。
花谷之外是一座橋。
一座浮空的、從自然的花谷中平白無故一般直接飛掠而出,于半空之中鏈接蜿蜒向下,穿越過了長長河流,直接沖入了城市中的魔法橋。
巨大的魔法陣從地面和河水中浮凸出來,璀璨的魔法光芒拔地而起,連接到了橋的底座,很顯然,這些魔法陣提供著的魔法能量,正是這座橋可以浮空的力量支柱。
而這些魔法陣并不是毫無意義的。
五個魔法陣依次列開,蜿蜒向前,每個魔法陣都閃爍著不同的顏色,顯然分別代表了五神。
列車飛快地在這座浮空橋上滑過,幾乎是從半空一躍而下,卻并沒有什么顛簸感和失重感,而在落到了地面的時候,橋的盡頭是五尊沉默巨大的白色神像,分別守護在大橋兩側。
這樣的景色足夠震撼,然而更讓人震驚的是,五位神祇的雕像竟然都只到脖子的位置便戛然而止。
而他們巨大的、似乎有些平面到快要分辨不出五官的巨大頭顱,則是歪七扭八地隨意擺放在了地上。
很顯然,為這一幕感到震驚的,并不僅僅是葉瑟薇一個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信仰的神祇,大家在看到這樣巨大的神像時的第一反應,都是下意識去尋找自己信仰的那一位,連祈禱的手勢都做好了,結果下一秒就看到了散落在地,宛如被斬首了一般的頭顱。
大家震驚到話都說不出來。
列車行進的速度極快,這樣震撼的一幕也只是轉眼而過,在阿加曼德市中心停靠片刻后,列車又重新啟程,終于帶著他們到達了阿加曼德中心學院這一站。
大家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神色都還是恍惚的。
——是那種已經完全忘記了舟車勞頓、忘記了來到新學校新世界的興奮,而滿腦子都是之前那些宛如信仰坍塌般的神像的恍惚。
阿加曼德是什么叛神之城嗎?可是之前并沒有聽說過啊?而且魔迪安大陸的魔法師協會也設立在這里,倘若這里叛神,神祇又怎么會回應那些魔法請求呢?
可倘若不是……
魔法師協會怎么會任由神祇的頭顱躺在地上呢?!
大家心神搖曳,甚至不少人連行李都忘了帶,還是被列車員扯著嗓子提醒,這才慌慌張張跑回去拿箱子。
葉瑟薇站在站牌下面,有點茫然地四顧,然后就看到一群歪歪扭扭地別著海加爾徽章、穿著陌生樣式但盲猜大約是阿加曼德校服的學長學姐們蜂擁向著他們的方向沖來。
接同一個大區出來的后輩,這是阿加曼德的傳統。
然而才剛剛沖到可愛的新一屆學弟學妹們面前,來自海加爾大區的前輩們就愣住了,并且在短暫的停頓后迅速一字排開,將所有的學弟學妹們攔在了身后。
“有特納——!”一名學長迅速抽出了自己的短魔杖,指向了前方:“全體!敵襲準備——!”
“這里怎么會有特納在!”學姐帶著怒意和驚訝的聲音飄蕩在車站空曠的空氣中:“戰斗準備!!保護學弟學妹們!!”
特納們其實也被阿加曼德門口的那些神像震撼得不清,神色恍惚得和海加爾們如出一轍,而他們本來就是一時興起突然改了抵達時間的,根本沒把通知學院里前輩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會兒還在震驚,結果就被這響亮的幾嗓子嚇住了。
才剛剛反應過來,特納們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各種各樣的魔杖和武器包圍了。
“都不要動。”為首的海加爾學長面色冷凝:“說,你們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們的目的是什么?還有哪些同伙,都埋伏在哪里?”
特納們:……??
海加爾學姐手腕微動,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補充道:“看你們最厲害也沒有超過六級戰士和六級魔法師,勸你們都不要反抗,否則我們不保證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特納們最才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隨即陷入了更大的人生懷疑中。
這群一眼望去最低也是七八級戰士的人……是哪里冒出來的?!
哦他們身上都別著海加爾的家徽呢!
……等等,海加爾??
淦,他媽的,海加爾們的幫手這么快就來了嗎?!
危,特納,危!
第四十六章
特納們覺得自己這幾天過得實在是太悲慘了, 準確來說, 就是從一拍大腿決定要耍一下海加爾們開始,日子一天天過得就……真他媽憋屈。
想要戲耍海加爾們, 結果最后被嘲笑的是自己, 跟著小少爺去耀武揚威, 結果回來的時候褲子都他喵的沒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終點準備迎接新生活了, 就被無頭神像嚇得信仰動搖, 再回過神來,就已經被一群高戰力的海加爾們包圍了。
特納們覺得自己但凡要是心里素質差一點,這會兒肯定已經哭出聲來了。
安德森是最后才從車上下來的, 他換了一身堪稱浮夸的貴族小禮服,顯然是專門為第一次進入阿加曼德中心學院準備的,從領口到袖口都點綴著整塊的寶石,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列車最上面的一級臺階上,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一幕。
“這就是阿加曼德的待客之道嗎?”
走出列車后, 禁令終于取消,是以安德森的話語中不經意便蘊含了魔法的力量, 這一聲又刻薄傲慢, 又中氣十足地飄蕩在了整個車站的上方。
“這是特納家的小少爺吧?”回應他的,是一道溫柔含笑的聲線, 墨綠色頭發白色狼耳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正是拉斐爾教授。他不怒不惱地看向傲慢的特納藍發少年,明明在走下車廂后, 他算是仰視安德森,但氣勢上,卻仿佛對方是匍匐在他的腳下:“如果不是提前和阿加曼德打過招呼的話,你們充其量也只是不速之客。特納府對不速之客有什么待客之道我不是很清楚,但阿加曼德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