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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夠看到貝萊爾正臉的話,興許可以發現貝萊爾的雙瞳有了一瞬間的停滯,就仿佛突然忘記了什么事,然后又在扭曲了這段記憶之后,被重新塞了回來。
但從背后看的話,就像是貝萊爾沒有料到房間里還有一個墨菲斯,而墨菲斯的對面則是坐著一個衣服看上去簡直可以用富麗堂皇來形容的中年英俊男人,是以才怔忡到不自然地消了音。
“額,海加爾叔叔,墨菲斯,你們怎么在這里?”貝萊爾抬手撓了撓頭,有點不自然道。
能被他稱為“海加爾叔叔”的,葉瑟薇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這位興許就是海加爾大區的那位公爵大人了,也就是墨菲斯的父親——
而她剛才,就是在這位公爵大人和少主大人的面前,一腳踹開了門,又裝死一樣退了出去。
想想就好窒息。
掐人中jpg
還好有更加容易被人擊中炮火的貝萊爾頂在前面!感謝貝萊爾!
有貝萊爾擋著,葉瑟薇這才有閑暇悄悄打量了一圈辦公室。其實辦公室的構造并沒有什么出奇——靠窗處是一張辦公桌,靠外側則是面對面的兩組黑色沙發,中間放著茶幾。而辦公桌的桌面上,則是顫顫巍巍地豎著兩只灰色毛茸茸的耳朵。
頭上樹著兩個夸張的灰色兔耳的男人顯然是驚嚇過度,大概率是躲去了桌子底下,這會兒剛剛扒著辦公桌露出來了一雙眼睛和一對兔耳,眼中寫滿了警惕和驚恐。
貝萊爾剛松了口氣,準備向前走兩步,突然感覺到了哪里不太對勁。
細細的光束不知何時纏繞在了他的手臂和腳踝,就在他不可置信低頭的同時,那些光束一緊。
貝萊爾瞬間被綁成了人形粽子。
層層疊疊的安保魔法師包圍在辦公室外面,有一位白胡子穿魔法袍的老先生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而那條束縛光束便是從他手中的魔法短杖里發出來的,他沖著公爵大人和墨菲斯鞠躬致意,然后毫不客氣地揮舞魔法短杖。
剛才還不可一世氣勢洶洶的紅發少年就這么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透明的魔法光球套在了里面,再像是風箏一樣懸浮起來,掛在了白胡子魔法袍老先生的身后,隨著對方的動作一并漂浮前進。
“……我靠!”貝萊爾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這他媽是干什么!海加爾叔叔我是無辜的!!兔砸你他媽快來救我——唔!”
幾道十字交叉的魔法短光線宛如膠布一樣直接封住了貝萊爾的嘴,白胡子魔法師再度向著坐在沙發上的兩位彎腰行禮,然后在葉瑟薇懷疑自己也會變成一個捆綁氣球填充物的時候,對方從她面前擦身而過,面無表情地把貝萊爾風箏帶走了。
“愣著干什么,進來。”墨菲斯的聲音飄了出來。
葉瑟薇眉頭一挑。
她再也藏不下去了,她貼著墻皮同手同腳地挪進來,結果因為太緊張,一腳踩在了門框上,又發出了一聲巨響,還趔趄了一下。
當然沒有什么趔趄被扶住的場景出現,葉瑟薇腳腕一扭,直接向側面沖了半步,一頭撞在了矗立一旁的衣架上,一陣搖晃后,衣架上掛著的黑色上衣外套掉下來,好巧不巧,正好包裹住了她的整個頭。
葉瑟薇:……他媽的,丟人丟個沒完了。
下一秒,果然有熟悉的笑聲響了起來,男人不加掩飾的愉悅笑聲充盈了整個房間,他似乎絲毫不在意海加爾公爵也在場,笑得肆意隨性,而原本就戰戰兢兢的兔砸又縮回了桌子下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葉瑟薇扶著衣架的桿子站穩,羞惱地將那件衣服從自己頭上扯了下來——入手是極上乘的面料,她幾乎是同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這肯定是墨菲斯的衣服,甚至感覺到了鼻尖縈繞的熟悉味道。
而她的動作太洶涌,頭上有幾根頭發不期然地炸了起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葉瑟薇強作鎮定地將衣服重新掛好,避無可避地頂著墨菲斯的笑聲,抬手想打個招呼,卻又說不出話來。
——“好久不見?”
好像不太對。
——“嗨呀巧了,你也在這里!”
似乎顯得過分自來熟了些。
——“哦!天哪少主!您怎么來了!”
……還能再舔狗一點嗎?
——又或者從公爵這邊下手,給公爵大人問個好?
等等,行禮要怎么行來著?
躊躇的結果就是她抬著手,像是雕塑一樣呆了兩秒,配合她頭上搖晃的呆毛,效果拔群——
墨菲斯的笑聲更大了。
最后,葉瑟薇終于忍不住了:“也、也沒那么好笑吧?”
還好墨菲斯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樣子,他邊笑邊沖她招了招手,葉瑟薇到底因為踹門的事情太過心虛,好脾氣地順著他像是召喚貓貓狗狗的樣子走過去,然后對方又比了一個讓她低頭的手勢。
葉瑟薇下意識低頭。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覆蓋上來,是熟悉的微涼觸感,對方按在她的頭頂,將她的零亂的頭發順了順,順便將那幾根呆毛壓了下去。
他的所有舉動似乎都絲毫沒有顧及坐在他對面的公爵大人的意思,而葉瑟薇在心虛之下也沒感覺到什么不對。
——或者說,墨菲斯的氣場實在是太強,甚至讓她下意識地忽略了坐在對面的那位明明存在感也很強的公爵大人。
直到對方的聲音在墨菲斯撥弄她頭發的同時響了起來。
“別拒絕得這么快,你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嗎?阿加曼德中心學院三年才開放一次招生,你在海加爾公爵府已經待了足夠長的時間了。”公爵的聲音低沉而硬朗:“阿加曼德那邊我都已經打點好了,一切都可以按你的喜好來,無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這話聽起來怎么感覺公爵大人在自己的這個兒子面前格外卑微?
葉瑟薇一邊想,一邊感覺在自己頭上撥弄的手指像是有點后悔,又將她的頂毛重新撩了撩。
于是剛才已經被壓下去的呆毛又立了起來,配合著葉瑟薇重新抬起頭后充滿了問號的表情,看起來讓人心情舒暢。
親自上手揉了一圈,并且獲取了少女心里[???干什么干什么]、[我剛剛踹了門又裝傻是不是要被抓包了嗚嗚嗚我死了我死了]、[再見了阿加曼德中心學院我就要遠航,別為我悲傷,我有一整塊門板和門框的槳]、[嗯?墨菲斯也要去上學嗎?是因為不愛學習所以拒絕了嗎]等等稀奇古怪的念頭,墨菲斯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地回暖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