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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瑟薇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向前揮出一拳,平直無波道:“學長牛逼。”
貝萊爾:……
又來了,今日讓人不爽的敷衍彩虹屁(2/2)。
這一次之后,貝萊爾再也沒到這邊來過。到了下課的時候,貝萊爾也是直接就走了,根本沒有多給她半個眼神。
葉瑟薇終于悄然松了一口氣。
上完這節課,這個下午就算是過去了,大家各有各的職責,蘇西和莎拉沖她揮了揮手就走了。葉瑟薇急匆匆按照原路跑回了主城堡附近的時候,精致漂亮的小餐車已經在等著她了。
嬤嬤沖她點了點頭:“還算準時。……等等,你頭發和衣服是怎么回事?”
不等葉瑟薇開口解釋,嬤嬤已經揮了揮手:“算了,進去吧,反正你也見不到少主面,放在門口就行了。”
葉瑟薇平息了一下呼吸,推著小餐車往里走。
餐車鑲了一整圈的金邊,車身是瓷白色,盛放食物的餐碗和餐盤也是同色系的,半圓形的餐蓋掩住了所有事物。地上厚重的地毯雖然讓餐車不會發出輪子與地面的摩擦聲,但卻需要格外用力,所有的餐具興許是用了什么禁錮魔法,總之一路上都紋絲不動,沒有因為彼此碰撞而產生出任何聲音。
之前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葉瑟薇浮躁的心奇跡般地沉靜了下去。
她竟然有點享受這樣的寧靜。
雖然只走過一次,但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所以葉瑟薇并沒有迷路,很順利地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門前。
她將小餐車整整齊齊地放在了門口,對著那扇仿佛會幽閉到亙古的大門猶豫了一下。
嬤嬤說了,把餐車放在門口就行了,所以其實理論上她現在就可以走了,但是她莫名有點擔心房間里的那位沒注意到飯來了怎么辦。
《幼崽養護教程》這本書還被她夾在腋下,之前瀏覽過的字眼掠過她的眼前,比如什么狼崽需要多曬太陽,多吃肉,這樣才能擁有美麗的毛發,更好的發腮……
葉瑟薇還在神游,一縷淺薄的光線從門縫里倏然透了出來。
沉重的雕花木門悄無聲息地開啟。
明亮的光線里帶著甜點與咖啡的香氣。敞開的大門里,櫻桃木色的條紋地板與灰綠色的護墻板相連,漂亮的水晶吊燈垂落下來,長方形茶幾上蓋著漂亮的鉤花刺繡白桌布,垂落的流蘇中隱約有漂亮雕花的桌腿露出來,綠植錯落地擺放在四周。而黑衣男人正隨意地靠坐在茶幾旁的一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書,他向著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即微微皺了皺眉。
“你被人燒了?”
第十一章
門既然都開了,再站在門口肯定不太合適,況且里面男人好整以暇的樣子就像是在等待投喂。葉瑟薇平息了一下心情,推著餐車往里走,不動聲色打量四周的同時,順勢接過了話題:“是的,剛才上了基礎格斗課。”
整個房間煥然一新,與記憶力的樣子大相徑庭,光線并不強,頗有點霧靄沉沉的感覺,但這樣的環境下,連黑衣男人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都順勢平緩了下去。比起上次見面之時的陰森神秘,這次的環境未免寧謐到讓人懷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哦?”墨菲斯并沒有一直看著她,在最初的寥寥一眼后,他就已經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膝蓋上的那本厚得過分的書上。他翻過一頁書,邊看邊宛如閑話家常一般問道:“打架沒打過?”
葉瑟薇推著餐車向前走的動作頓了頓。
這問題問得太平易近人,男人的聲音低醇悅耳,隨著書頁翻過的些微響動,整間屋子顯得的莫名溫馨靜好。雖然細品的話,對方的問題里還分明更多的是戲謔和漫不經心,但葉瑟薇的心頭還是有了顫動。
她其實是怕的。
準確來說,貝萊爾的火燒過來的時候,她是真的怕得要死。
她想哭,想尖叫,想潰不成軍地逃跑。
但是她不能,她只能將所有這些情緒都死死地壓在心底,讓自己看起來絲毫不懼怕。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她露出半分怯意,那么所有的惡意與挑釁就會摧枯拉朽地將她徹底摧毀。
貝萊爾走了以后,所有人向她投來的目光都是她預期值中的隱約畏懼和藏匿的好奇,就連蘇西和莎拉都如出一轍,嬤嬤看到她形容不整,只會擰眉。
所有這一切,都讓她清楚地再次意識到,這個世界本質上對她是厭惡的。
只有這位所有人都懼怕、據說暴戾無常的少主,問了她這樣一個問題。
“嗯,打不過。”葉瑟薇吸了吸鼻子,努力輕松地笑了笑,一邊彎腰將餐車里的事物一樣一樣端出來,放在一側的餐桌上擺好:“對方據說是有著‘同齡人中戰力最強’稱號的存在,而我在落下神魔之井后,失去了大部分以前的記憶。——當然了,沒有失去的話,我或許也束手無策,畢竟我過去大概不是什么戰斗型。”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將書隨意地扔到了一邊,他幾乎是整個人都陷在沙發里,長腿隨意地支棱著,顯得懶散又肆意,黑色的長發有幾縷順著沙發的后背垂落下去,他靠著沙發背,仰側過了頭,脖頸與下顎形成了一道優雅漂亮的弧線。他就這么看了葉瑟薇幾秒,慢悠悠道:“所以你就差點被燒焦?打不過你不會跑嗎?”
葉瑟薇小心翼翼地將餐具擺好,這才轉過身來,老老實實道:“太害怕了,腿軟了,跑不動。”
她說的是實話。
墨菲斯突然大笑了起來,他笑的時候,垂落的發絲也跟著他一起顫動,他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又或者說,他就算是這個樣子,也依然英俊得讓人移不開視線,所以他壓根不需要注意什么形象。
反正都好看。
他一邊笑,一邊從沙發上起身,光線眷戀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了黑衣上繁復的暗色花紋,他的穿著完全是貴族們最喜歡的那種浮夸款式,流蘇、花邊、翻領一應俱全,但所有這一切都是喑啞的黑色,于是浮夸就變成了沉郁的夢魘。
“你見到我倒是不怎么怕。”墨菲斯走到餐桌面前,拉開椅子坐下,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示意她也坐下:“我以為你膽子很大?”
葉瑟薇將所有盤子上的蓋子一一取下放在旁邊,骨瓷白的盤中,有藍莓千層酥塔,冰橙慕斯奶塊,蘋果哈密瓜雙色芝士布丁,榛子巧克力舒芙蕾……等等,怎么全部都是甜點?說好的幼崽應該多吃肉才會好好發腮,毛發漂亮呢?沒道理別人不知道啊?
墨菲斯將一塊閃電泡芙放到自己盤子里,慢條斯理地用刀在上面劃。整齊干脆的斷面出現在閃電泡芙的每一面,他似乎只是喜歡“切割”這件事,每次下刀的時候,他的眉宇間都凝聚了些不耐煩,又隨著切割的完成而悄然消散。
整個巧克力色的泡芙被整齊地割裂成了大小相等的正方形,邊角則是半圓,原本應該流淌下來的奶油被過分冷凝的刀意凝固,老老實實地停留在了酥皮的內部。
葉瑟薇的目光隨著他的刀起刀落不斷閃動,她順著墨菲斯的意思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邊上,將夾在腋下的那本飼養教程放在了自己腿面,這才回應道:“還、還行吧。也不是很大……”
嘶,她在說什么!
“從歐斯卡納來這里的人很多。”墨菲斯完美地完成了對閃電泡芙的切割,屈指敲了敲桌子,于是他面前的餐盤和葉瑟薇面前的空盤子瞬間調換了,他又開始了對舒芙蕾的解剖:“你恐怕是第一個將神殿上下都罵了個遍的神女,普通人瀆神也就算了,神女瀆神,是真的會被神祇聽到的哦……怎么不吃?”
……這真的是讓她吃的意思嗎?
直到這個時候,葉瑟薇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