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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神魔之井的過程非常很痛苦,不少人都在這個過程中失去了記憶。”拉斐爾垂眸看著她,嘆了口氣:“如果你忘記了什么,并不是你的錯。”
葉瑟薇確實不記得穿越神魔之井到底有什么感覺了,但是她覺得再痛苦也不過現在這樣,恍惚了片刻后,她突然意識到,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竟然是原身的記憶!
拉斐爾……是在幫她找回她“忘記”了的記憶!
她不知道這份痛苦是因為“找回”,還是因為記憶本身與她自己并不兼容,所以她不敢顯露太多出來,只死死忍著腦中欲裂的痛楚。
翻涌的感覺中,葉瑟薇看到拉斐爾在她對面坐下,俯身用指尖點了一下桌面。發出響聲的同時,白瓷雕花的茶具憑空出現在了桌子上,這位看上去年輕得過分的教授提起茶壺,向其中的一個茶杯里注入了褐紅色的液體,淺酌一口:“你一定很好奇,為什么我會對歐斯卡納如此了解?”
“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是從神魔之井跳下來的。如你所見,我的體內有二分之一的狼人血統,另外的一半,則是來自光明精靈。神域不接受混血,我的出生既是原罪,所以我被墜了井。”拉斐爾語調輕松,仿佛那并不是什么悲痛或令人悲傷的過去:“光明精靈天生對光系魔法親和,所以我能看出來你身上神力的純正程度。包括剛才,我也是用光系魔法對你做了復蘇治療,現在有感覺好一點了嗎?”
葉瑟薇一愣。
對方的聲音里似乎真的蘊含某種安撫的力量,她注意傾聽他話語的同時,竟然真的忘卻了自己之前頭痛欲裂的感覺,等到他說完,那種撕裂般的痛意已經消失了。
“我的聲音對班里的狼人也有催眠作用,很多狼人選我的課其實就是為了好好睡一覺。有關這方面的知識都可以從我給你的參考書目里看到。”拉斐爾站起身來,他走到門口,在自己的光幕大門上點了一下,有魔法符咒沉入其中:“時間不早了,去上課吧,基礎格斗再遲到的話,沃德教授可不會像我這么好說話。”
葉瑟薇捏著那張寫著書目的紙條,還想要說什么,拉斐爾已經看出了她的情緒,安撫一笑:“不用介意,我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自然要用我的來做等價交換。不過,說起來還是你吃虧了,畢竟我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替你做復蘇治療就當做補償吧。”
“……謝謝。”葉瑟薇抿了抿嘴,到底還是不太相信這位教授叫自己來,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張參考書目和做治療:“教授還有別的事情嗎?”
“你希望我有什么別的事情嗎?”拉斐爾教授好脾氣地笑了笑:“是覺得交換依然不對等嗎?那么這樣好了,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傾訴什么的話,我很樂意做一個傾聽者。我喜歡收集別人的情緒,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我都很歡迎。”
葉瑟薇點了點頭,這才一步踏入了門里。
“啊,對了,關于你剛才的問題。墨菲斯啊,我和他……”
她的身影沒入光幕中,并沒有聽見拉斐爾教授的未盡之言,葉瑟薇愕然轉頭,卻發現自己已經一步跨入了基礎格斗的教室門,鼎沸的人聲讓空氣都變得燥熱,而光幕已經悄然消失,她也沒有返回去再問的可能性了。
……這個斷句就很有靈性,讓人忍不住產生奇怪的遐思。
葉瑟薇在心底吐槽,邊抬起了頭。
入眼是宛如羅馬古角斗場的空曠格斗場地,環形座椅分布在兩側,上面已經坐了許多人了,鼎沸的人聲和歡呼尖叫回蕩在空氣里,蘇西一眼就看見了她,站起身來邊揮手邊自來熟地喊著她的名字:“瑟瑟——!這邊!”
葉瑟薇穿過小道,順著座位旁邊的臺階一路小跑上去,坐在了蘇西旁邊,四面八方的竊竊私語聲和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剎那間包圍了她,給了她一種終于回到了凡世間的感覺。
“你怎么才來?”蘇西湊過來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語氣激動:“你知道你運氣多好嗎!今天才剛來就遇見了貝萊爾學長的實戰教學嚕!貝萊爾學長可是整個魔迪安的同齡人里戰力最高的天才嚕!魔戰雙修,而且居然都已經六級了!!”
另一邊的莎拉也湊了過來,表情比蘇西還要更夸張一點,嗓子已經喊啞了:“看到了嗎!!!那個紅色頭發的,正在和沃德教授聊天的人就是貝萊爾學長。貝萊爾學長——!看這里——!!!!”
介紹了沒兩句,莎拉突然跳起來揮舞著雙臂,尖叫了一聲。
葉瑟薇被嚇了一跳。
賽場里其實很多人都在喊這位紅發學長的名字,莎拉的聲音也并沒有什么出奇的,但偏偏那位眾目睽睽中的少年似乎真的聽到了莎拉的呼喚,轉過頭,穿過重重人群,向著她們所在的方向掃來了一眼。
少年紅發紅眸,面容英俊卻極具侵略性,那一眼更是如同出鞘的利劍般,直接落在了葉瑟薇身上!
剛才還喧鬧的人群倏然安靜。
第九章
短暫的寂靜后,蘇西和莎拉混合著這個方向周圍所有的女孩子一起尖叫起來,因為那一眼之后,紅發帥氣的學長居然徑直向著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諸神在上!我腿軟了嚕!”蘇西拉著葉瑟薇的袖子,結巴又顫抖:“他他他他他過來了嚕!嚕!!”
莎拉拽著她另一邊的胳膊,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瑟瑟瑟瑟!貝萊爾學長看到我了!!我不管他看的到底是誰,但肯定是看到我了!!嗚嗚嗚嗚諸神在上!我可太他媽幸福了!!學長是真的太帥了!!”
旁邊的人群里傳來了各種各樣的騷動,直到貝萊爾邁著長腿拾階而上,最后停在了葉瑟薇面前。
莎拉和蘇西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站在靠下一層的臺階上,俯視著坐在臺階上的葉瑟薇。貝萊爾的面部輪廓精致而鋒利,整個人都顯得侵略性極強,火紅的頭發映襯得他的皮膚更白,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右眼臥蠶中間的位置還有一顆暗紅色的痣。是以在他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別人的時候,這份壓迫感里便悄然混進去了一份靡麗。
貝萊爾玫瑰色的雙瞳里仿佛燃燒著某種烈焰,他微微揚著下顎,倨傲地看著葉瑟薇:“蒼金色的頭發,看來你就是那個沒死的歐斯卡納神女?”
……又來了。
想要低調一點怎么這么難!!就非要全世界都知道她是誰嗎!!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來。
“沒錯,是我。但我不接受任何打斗挑戰。”興許是之前拉斐爾教授已經有過提示了,所以葉瑟薇盯著對方有如實質的死亡注視也并不怎么慌張,反而鎮定道。
空氣逐漸安靜下來,于是葉瑟薇的這句話就在突如其來的寂靜中變成了唯一的聲音。
魔迪安人天性好斗,和狼人一樣,對戰力有著一種盲目的崇拜。凡是挑戰,哪怕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必須要會答應下來。而如果是被貝萊爾這樣同輩戰力中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主動出言挑戰,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雖死無憾的榮耀。
是以在葉瑟薇說完這句話后,大多數人的眼神都從“艸貝萊爾學長和她說話”的艷羨變成了淡淡的鄙夷。
——“哇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貝萊爾學長好幾年都沒找人挑戰過了好嗎?多大臉,還挑戰她呢?以為自己是誰?講道理魔迪安族比那些所謂的神族能打多了吧?”
——“嗐,畢竟是這些年來,魔淵第一個活下來的神族人,還他媽聽說是個神女,諸神在上,要不是貝萊爾學長搶先了,一會兒我是打算點名試試水的。”
——“欸你也想?我其實也躍躍欲試來著。”
各種各樣的聲音傳入耳中,葉瑟薇心道果然如此。而且從這個角度來說,她似乎反而應該感謝貝萊爾替她堵住了那些其他想要挑戰的人,畢竟拒絕一個戰力天花板比拒絕別人來說,可能還稍微有面子一點?
自認絕對接不住石頭人一拳的葉瑟薇如是想道。
貝萊爾卻突然嗤笑了一聲,他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挑了挑眉:“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神殿的神女從身到心都只有賜福這一個作用,雖說也不是沒有戰斗神女的存在,但顯然你不是,神殿怎么可能放任戰斗神女到魔淵來。所以你哪來的信心覺得我是來挑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