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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無法庇護(hù),那就投胎轉(zhuǎn)世,積福而去,或者受罰而去。
不管如何,神位就這么多,后邊排著數(shù)以萬計功德陰兵,前者失位,后者承繼,就會吸引人向善。”
和尚說到這里忍不住啐了一口下地:“老子就沒見過這么惡心的制度,那群人追求極樂往生,皇帝搞出神位欽封,只要不能推翻皇朝,他就是人間天子,依舊會有很多人相信他。總之,關(guān)內(nèi)的位置咱們不要瞎忽悠了,否則哪天對方來一句,查到真空教、白蓮教、彌勒教的都能死后封神,生前再給一點土地、銀兩,那么咱們就完了。”
左右書生一聽也心有余悸。
和尚吃完,打了個飽嗝:“我接下來走一趟山東,你們繼續(xù)安排好業(yè)務(wù),傳教的事情能多隱秘就多隱秘,萬萬不要對本地鄉(xiāng)民下手,他們現(xiàn)在忙碌,農(nóng)閑的時候就立刻去幫著皇帝修路,人多嘴雜,很容易出問題。”
“不傳他們,難道要傳流民嗎?他們才幾個錢?”
“就是啊!流民就算有錢,也絕對不會亂花,近來糧價上揚許多,他們的錢恰好只夠支撐他們走到東北。”
“傳他們就行,皇帝現(xiàn)在往直隸布政司不停撒錢,他們一天干的活,夠一家人吃三天,他們是信皇帝還是信你?總之,小心為上。”
和尚搖了搖頭,拿起禪杖離開。
“真按照教主的意思來?”
“不然呢?之前損失的弟兄還少嗎?”
兩個書生一合計,選擇了聽教主的話。
而和尚出門,在直沽州城內(nèi)閑逛了一下。
城內(nèi)欣欣向榮,人人都在匆匆行走,車馬牛羊,井然有序。
市井氣息十分濃厚。
北方,經(jīng)歷了三年的砸錢,直沽州城幾乎能媲美常州府了。
屋舍儼然,百姓穿著也都沒看到多少補丁。
然后他看到了破舊的城隍廟,正在被一群老人清理打掃,接著還能看到四五個吏員,帶著風(fēng)水道士、和尚,拿著紙筆墨斗,在街頭巷尾分山看水,然后選定神龕位置。
“效率這么高的嗎?”和尚嘀咕著跨過一座橋,然后就看到了一座落成的橋神龕。
此橋名曰無章橋,是做城內(nèi)石拱橋。
第一個神,乃是負(fù)責(zé)此橋建設(shè)的工匠,名喚刁萬。
一個泥塑偶像端坐在神龕內(nèi),邊上已經(jīng)有幾個人正在上香。
“這是我家爺爺!”一個青年在左右興奮的介紹,“我叫刁春輝,以后若是橋出了什么問題,可以來我家與我言事,必定傾力維護(hù)!諸位寬心!”
然后青年就開始講故事,講他爺爺為什么修這座橋的故事。
路人一聽,俱是豎起大拇指,刁氏族人無不昂首挺胸,與有榮焉。
和尚看了一會兒,宣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后離開。
可想而知,接下來留在直隸的士紳會如何修橋補路。
因為,神位擺著呢!
立生祠雖然不可取,但不代表不能在即將老死之前,安排上。
和尚路過縣衙,鑼聲嚇了他一跳。
轉(zhuǎn)頭一看,就看到了一個老頭兒,顫巍巍的在家中子孫攙扶下,聽著直沽知州田萬玉朗聲:“張氏家主,云海齋主,捐六百元,承修立春坊的境主廟,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感謝這位老先生為直沽州神祠建設(shè)出力!”
喧天鑼鼓,人聲彩彩。
和尚看著田萬玉轉(zhuǎn)頭就公布了這一次的招工名額,遠(yuǎn)處一群青年一哄而上,爭奪工位。
然后,有祠部令吏員遞解一封文書與老頭兒:“尊駕仙逝之日,可遣子孫至本州府的禮廳衙門,歸契并書,屆時三年點檢之日,就會有圣旨下發(fā),詔命封神,正位仙班。”
“多謝!多謝!”老頭兒笑得興奮。
神,在這一刻,變得何其廉價。倦鳥落舊林的朱厚照:朕的廟號最次也得是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