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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蕭毅又載著盧舟,忙前忙后的等他拍戲,又買了點降溫貼,給他貼在身上。
這次拍的則是一場審問戲,主角審盧舟,昏暗的室內,盧舟抬起頭來,一句長臺詞也沒說,大部分都是靠眼神和表情、動作,以及冷笑,還有簡短的句子。主角無論怎么問,都問不到任何有用的內容。
蕭毅不得不佩服這個編劇,并且非常愛她,因為她寫的臺詞少,這樣盧舟就不用卡殼。
“我真的是要愛死盧舟了。”編劇也來了,小聲說,“他演得太好了。”
“說啊!”一名配角怒吼道,緊接著給了盧舟一巴掌。
盧舟猛然側頭,蕭毅心里一揪,心想真打啊!
“咔。”導演說,“不行,再來。”
盧舟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渾身汗,已經濕透了,化妝師過來補妝,他鼻青臉腫,一身血跡,襯衣貼在身上,現出完美的肌肉輪廓。
辛鴻開起身去喝水,拿著帽子扇風,蕭毅拿著水過去給盧舟喝了幾口,再開始。
導演這么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磨,盧舟一和辛鴻開對戲,登時高下立判,辛鴻開半紅不紅,以前也走紅過臺灣香港,隨著香港電影市場走低,辛鴻開也轉戰了陣地,所有投資方都瞄準了大陸市場。
盧舟散發出來的那種陰狠、隱忍與變態的男人魅力,簡直要令人無法抵擋,還好配角沒有用狠勁,每次只是差不多就到了。
盧舟朝配角說:“來真的,咱們這次一次過。”
開始了。
“說啊!”配角怒吼道。
盧舟被一巴掌扇得別過頭,牙齒里的血泡咬破,血液飛了出來。
“ok!”導演喊道,“咔!”
盧舟下來,蕭毅馬上去看他的臉,盧舟答道:“沒關系,有常溫的水嗎……”
“肚子疼?”蕭毅說。
“有點……”盧舟答道。
蕭毅說:“要上洗手間嗎?”
盧舟擺擺手,喝了水,又上去演,這次演得更好,蕭毅完全就自動過濾掉了辛鴻開,看著盧舟。
盧舟表情都是扭曲痙攣的,那場胡鷹審鄭長榮的戲,簡直把牢房里的壓抑、苦楚以及危險演到了極致,盧舟的臉色發白,帶著一臉傷痕,嘴角朝下流著血,眼里卻帶著危險的神色。
“告訴你一件事。”盧舟嘴唇微動。
辛鴻開:“說。”
辛鴻開警惕地看著盧舟,導演喊“咔”。
“胡鷹眼神不對。”導演說。
蕭毅登時心花怒放,他看出來了,辛鴻開沒控制住自己,他被盧舟帶得入戲了!他在怕盧舟,這個時候,胡鷹的感覺應該是同情的,結果辛鴻開反而有種害怕并且想出手干掉鄭長榮的感覺。
“這就是交鋒。”
傍晚收工的時候,盧舟疲憊地靠在后座上,說:“每一部電影,你在大銀幕上看到的,都是交鋒。”
“我以前完全沒有感覺到。”蕭毅說,“太神奇了,就像你和辛鴻開在過招一樣!”
“對手戲。”盧舟說,“否則為什么叫對手戲?你以為呢?你看到的,所有的對手戲,洗錢爛片不算,確實就是敵人過招,你得接住我的戲,把感情遞回來,戲外,是男主男配,戲里可不是,戲里他們就是劇本上寫的那兩個人,這就是生活。”
“懂了。”蕭毅心悅誠服,點頭受教。
這一個月,是他跟著盧舟以來最辛苦的日子,比拍電視劇辛苦多了,從前他覺得盧舟什么都可以,但是現在他總提心吊膽,生怕盧舟無法勝任,然而他漸漸地發現,盧舟似乎在電影里顯得更如魚得水。
電視劇靠臺詞去展現人物性格,電影則靠鏡頭語言,蕭毅漸漸地理解了這種演員,有時候會問導演為什么這么拍,導演大部分時候還會給蕭毅解釋。
“拍戲有很多學問。”蕭毅朝盧舟說。
盧舟解釋道:“我還覺得你們作曲神奇咧,三個和弦一起走,還能一起作曲,都是怎么辦到的。”
蕭毅說:“我師兄可以,按下三個音,能三個聲部一起進行,我不行。”
盧舟問:“交響樂團也這么寫嗎?”
蕭毅搖頭道:“大部分是先寫一個聲部,再寫另一個聲部。”
盧舟:“你從來不說你的專業。”
“說專業很無聊啊。”蕭毅在一邊看盧舟拿槍,一邊朝后退。
按照規定,所有在國內放映的電影,都不能在當代中國內地出現槍支、軍火等內容,否則通通禁演,抗戰劇等則可以。
但《黎明之戰》是港產,港產片只要報批過了就可以取內地景,但是取內地景的時候不能說這里是內地,默認還是在香港或者在國外。
于是制片人就打了個擦邊球,蕭毅不得不佩服人民群眾和廣電部門斗智斗勇的強大智慧,得以在有生之年親眼目睹了從八一廠借出來的道具用槍。
他一直以為槍戰片就是大家拿著空槍比劃幾下,最后再靠后期特效p點東西上去,沒想到劇組用的是改裝后的真槍,居然還有空包彈,內地演員不喜歡接槍戰電影,且也極少出現槍戰片,除卻抗日劇和民國劇之外,大部分內地影星都對拍槍戰片不熟悉。
但是盧舟很熟,他以前在劇組打雜以及當配角時就學過演槍戰片,拿起槍似模似樣的,槍械指導講解了一會,他便不用人跟著,自己練習。
“給我也玩一下吧。”蕭毅在旁邊搖著尾巴說。
“玩你妹啊玩!”盧舟拿著槍怒吼道,“這個都能拿來玩?!你知道有多容易走火嗎!”
蕭毅慘叫道:“怕走火你別拿槍指著配角啊!萬一走火了怎么辦!”
盧舟馬上道:“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