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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庫目光恍惚,心中忍不住地有一種負罪感。
作為一個絕地武士,這樣想是不對的。
我真的適合成為一名絕地嗎?
“你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名偉大的絕地大師……你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名偉大的絕地大師……你永遠……”他腦海里仿佛回想起了那個討厭的背叛者的譏嘲:“杜庫,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家伙,您心中只有自己……你心中只有自己……”
“閉嘴!”杜庫低吼,驅散腦中的回響與幻象,他臉色變得蒼白,嘴唇顫抖著抬起了頭,微微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這是和心中的黑暗戰斗的時候。
但是在他沒有做出決定之前,他無法取得這場勝利,他甚至連該做出什么決定都不知道。
但正義的決定還是容易下的:
“我應該相信絕地的信條。”杜庫喃喃道:“絕地是正義的,對抗腐敗是正義,對抗黑暗也是,他們無分高低,我不能做一個逃避正義的貪生怕死的懦夫。我不能……我不能……”
他滿頭冷汗,粗重地呼吸著。驀地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沉思。
一個杯子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抬起腦袋,看到酒吧的服務員。
“嘿,抱歉我睡著了,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新客人,怠慢了,是我的失職,這杯酒我請你。”
杜庫皺了皺眉,這個服務員帶著一張特別的面具——面具被中間的豎線平均分成了黑白兩色,左半邊的臉齜牙笑著,笑眼瞇瞇著透露出欣喜,右半邊臉則是嘴角向下的悲戚和流淚緊閉的眼睛。偏偏這四個部分混亂地排在面具的不同位置;此外,兩個鼻孔一個在腦門左側一個在右眼的位置,露出一個紅色的瞳孔。
這樣一張充滿了癲狂錯亂味道的面具給了杜庫很深的印象,甚至讓他一時忘記了自己的徘徊與迷茫。下意識抓起酒杯往嘴里灌——半苦半甜的液體進入了喉嚨,他才意識到絕地的規矩是禁酒的。
不過……這就是酒的味道?
他放下酒杯,一時間頭腦有些混亂。
“~看客人您的樣子,職業應該與司法部門有關吧。還是新人?”
“你怎么知道?”杜庫想了想,覺得可以認下這個假身份。執法監察是絕地武士在共和國中的日常工作,說是司法部門也不算錯。
“司法部門的人經常喃喃正義,也只有新人糾結這種問題。”面具侍者笑了笑,杜庫聽著這個聲音,覺得面具后的人應該上了年紀了,因為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難道客人的工作中遭逢了違反正義的事情?”
“并非如此,也可以說是如此。”酒香之中,杜庫突然有一種深談的欲望,他沒有喝醉,只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讓他的情緒有些失控。
“啊,矛盾的說法,不過生活就是如此充滿矛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面具侍者呵呵一笑,杜庫心靈竟然有種獲得安慰的感覺。
“的確,生活的確充滿矛盾……”他突然問:“侍者,你覺得,正義和正義也會相互沖突嗎?”
絕地學徒十分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就眼前這個吧。
這只是個落后文明的土著,過幾天之后兩人就再無關系,這個土著也聽不懂他究竟在說什么。
只是個土著而已。
杜庫心想。
“呃~當然會,比如我當初找這份工作的時候有個競爭者,我家里很窮,大概他也是,不過工作只有一份,當時的我在他眼里估計十惡不赦。”面具侍者嘆了口氣:“但我有錯嗎?”
杜庫深深地看了面具侍者一眼,似乎悟到了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有什么辦法?我的老婆孩子還要我賺錢照顧,如果我有家財萬貫,我肯定不會剝奪他的希望。我們都只是普通人啊,沒錢,沒權;怎么能夠讓每個人都滿意?”
“沒錢、沒權、力量?”杜庫眉毛深深地擰了起來,突然意識到這個面具怪模怪樣的侍者說到了關鍵的地方,他坐了起來,又發現心中的想法和絕地武士的信條再次產生了矛盾:“有那東西就能夠讓一切都滿意嗎?”
“反正有那東西比沒有強,你說對不對。”面具侍者哈哈一笑:“如果我有錢,當初就不會去搶別人的飯碗了不是么?”
“的確,如果我有更強大的力量,我就可以抗擊一切黑暗同時滿足自己的愿望。”杜庫暗暗想道:“沒有力量,什么都實現不了,這是再正確也不過的道理了。”
我曾經也這么想過,杜庫腦海中泛起了回憶,想起了尤達大師對他的種種批評和警告,當時他的想法是什么來著……哦,尤達大師不一定全都是對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
腦海中翻滾起了過去的一些違背絕地武士團教條的叛逆思想,杜庫滿頭冷汗,突然意識到這些東西并沒有被他用堅定的絕地武士信條戰勝,而是一直藏匿在他的心中。
為什么他們全冒出來了?我只是受到了一點點的挫折而已。
杜庫心中狂吼,突然惡虎一般狠狠地盯著面具侍者。
他后悔了,不應該和這個家伙袒露心扉,這種世俗的人未必邪惡,但是殘酷生活壓榨之下,心底殘存的黑暗也讓他們的價值觀不可能貼近一片純白的絕地武士。
但是……我竟然這么容易動搖腐化?我竟然如此脆弱?
杜庫頭上的冷汗更加密集了。
他強忍著不安,看著眼前的侍者,突然懷疑這個家伙會不會是黑暗武士派來的陰謀行使者。
不,不會,他很快打消了這個神經質的想法,這個侍者說的是很俗氣的話,沒有表現出高人一等的見識,糾纏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我神經質嗎?
杜庫心中一動,忽然有了想看看侍者面具后面的臉的想法,他開動原力——這樣的透視是很簡單的應用,然而面具后的真容卻是另一張一模一樣的面具。
“客人這樣盯著我做什么?莫非是因為……”面具侍者突然靠近,那張詭奇的臉龐幾乎貼住了杜庫的脖子,聲音似乎在笑:“我煽動起了絕地武士心靈深處的黑暗面?”
杜庫抽出光劍,猛地將吧臺劈成了兩半。
酒水、木屑、杯子、瓶子乒乒乓乓地在地面上摔成一片狼藉,杜庫卻感應到四周的空間扭曲了起來——酒館里的人仍然睡著,一張張臉孔扭曲,只有那張黑白分明卻又五官混亂的面具依舊清晰。
“你究竟是誰!”杜庫喝到:“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他全都明白了,這個卑鄙的敵人,竟然試圖將他引入黑暗。
危機感又出現在他的心頭,這是敵人的陷阱,他必須戰勝敵人或者再次突圍,最快的速度與絕地圣殿聯系,進而聯絡到亞爾巴特大師。
“我是誰?不想用老名字,新的名字又不方便用,這可怎么辦才好呢?”面具人嘻嘻一笑,面具上的五官赫然快速移動,做出一個扭曲的笑臉,又閃電般恢復成原本混亂的模樣:“喔等等!~讓我心血來潮一下,這樣吧,你就叫我這個代號——
瘋囂(MAD)。”咸魚公爵的霜寒之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