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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要吃肉那可難了,得有肉票,得有錢還得去排隊,像兔肉這種東西,是想也不要想,能買到豬肉已經(jīng)算不錯的了。
“這兔肉這么多,一半今晚燒了,一半拿鹽腌起來,留著明天吃。”劉梅花想了想,拍板說道。
“成,就按媽您說的。”許紅芳說道。
兔肉的事情在老徐家引起了一陣風波后,又悄然無息地平息了下去。
白大妮和白春桃兩妯娌苦哈哈地喝了幾天稀粥,總算是把舌頭給養(yǎng)好了。
養(yǎng)好后,白大妮和白春桃兩人就想起兔肉來了,現(xiàn)在她們舌頭好了,能吃兔肉了!
“媽,你之前撿了兩回兔肉,怎么最近沒撿了?”白大妮喝著稀粥,就著醬菜,忍不住就對劉翠花問道。
“你當那兔肉是天上掉下來的,想撿就撿啊。”劉翠花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那兔子傻乎乎地撞在樹根上,可比天上掉下來的還方便,不怕砸到人呢。
白大妮心里腹誹道,面上擠出個笑容,“那媽您是在哪里撿到的,我也去碰碰運氣。”
“就在東邊柳樹下那幾片稻田旁邊。”劉翠花隨口說道,她也不擔心白大妮和白春桃真的能夠撿到兔子,沒有甜甜的嘴巴開光,白大妮就是守在那樹根旁邊一年都別想抓到兔子。
白大妮記在心里。
一直不出聲的白春桃也暗暗地記下。
過幾天后,白大妮便借著肚子不舒服請了假呆在家里,等人走了后,她便悄悄地跑去劉翠花說的稻田旁邊,守在樹根旁。
為了怕嚇到兔子,白大妮還特地躲在了柳樹后面,反正那稻田旁邊多得是柳樹,白大妮躲在后頭,誰也瞧不見。
日頭慢慢地爬上來,知了熱得一聲接一聲的叫,白大妮雖然在樹后,卻也熱得渾身是汗,但是為了兔肉,她還是忍下來了,她在心里自我鼓勵道,只要撿到兔肉,回頭她就能把兔肉提回去,一半她們吃,一半給娘家,這回的兔肉她可不會分給那掃把星一塊,就連湯汁也不給。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得脖子都長了,卻始終等不到兔子來,反而是把劉翠花和徐向東等來了。
劉翠花是來興師問罪的,她們辛苦工作一上午,本以為回家就能吃到?jīng)龅脛倓偤玫娘埐耍l知道一回家,飯桌上什么都沒有,白大妮和白春桃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狗蛋在屋子里嗷嗷地哭,徐甜甜和徐向南手忙腳亂地照顧他,但她們倆都還是孩子,哪里照顧得來。
劉翠花臉當下就黑下來了。
這白大妮說肚子痛不舒服請了假,不在家里躺著,人不見了不說,白春桃這個就負責做飯的媳婦也跟著不見了,這是要造反啊!
“老大家的,老三家的!”劉翠花叉著腰在樹根旁邊一喊。
白大妮和白春桃都嚇了一跳,連忙從柳樹后走出來,兩人一出來,面對面互相瞧了一眼,心里頭就不禁一跳,糟了,她們兩個怎么都出來了,那家里誰做飯?!
“好啊,你們,一個說身體不舒服,一個就負責做飯,結(jié)果都跑來這里等兔子了!”劉翠花氣得咬牙切齒,捏著兩個兒媳婦的耳朵,提留著她們回家去。
白大妮和白春桃足足丟了一路的臉,路上但凡瞧見她們的莫有不偷偷別過臉去偷笑的。
等到了家里頭,劉翠花就把門關(guān)上,拉下臉來看著白大妮和白春桃。
“今兒個你們倆算是有本事了,飯也不做,孩子也不照顧,巴巴地跑去守株待兔!”
徐向東眼睛頓時一亮,這句子好啊,比他造的句子強多了,徐向東默默地把這句話記在心里,打算用這句話替換了他造的句子。
“你們倆感情是去弄這個!”徐衛(wèi)國氣得臉也紅了,“大妮,你說肚子不舒服,原來是在扯謊。”
“沒有,我真的是肚子不舒服。”白大妮連忙辯解道。
“肚子不舒服能跑去樹下站那么久,瞧你這一身汗,估計不是幾分鐘的事吧。”劉翠花提留了下白大妮身上那衣裳,冷笑著說道,“那你這身子是挺硬朗的,你媽我身體不舒服連站一個小時都撐不住,你倒好,還能跑到太陽底下去站。既然身體這么硬朗,那打今兒個起,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別請假,一樣給我下田掙工分去。”
“媽!”白大妮頓時急了。
“別喊我媽,你這樣的身子板年底不爭個勞動標兵,都說不過去。”劉翠花發(fā)起脾氣來,那誰也攔不住,此時眾人嚇得噤若寒蟬,哪里有人敢替白大妮辯解。
就算是徐衛(wèi)國,也覺得白大妮今天做的事情丟臉,哪里有為了撿兔子竟然說謊請假的,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老徐家面子還要不要。
“還有你!”
劉翠花眼神掃向白春桃,“咱們家所有人就你的活最輕松,我本來想你要帶狗蛋,就讓你負責家里的三餐,結(jié)果你連這事都做不好,以后你也給我下田掙工分去,做飯這活讓老二家的來。”
蔡小草沒想到劉翠花會這么安排,當下愣了下,啊了一聲。
“媽,我還得帶狗蛋呢!”白春桃慌忙說道。
“狗蛋讓老二家的帶也是一樣,反正他現(xiàn)在也不吃奶了。”劉翠花沒好氣地說道。
“媽,這……”蔡小草看得出白春桃著急了,便想要拒絕,但劉翠花可不會隨便改變主意,她果斷地說道:“老二家的,你以后就負責家里做飯還有帶孩子,別的事不用你做。你也別以為這事是輕松的事,要是跟別人一樣,不但沒有帶好孩子,還沒干好家務活,我也一樣會罰你。”
“是。”蔡小草遲疑著答應了一聲。
白春桃的眼眶當下就紅了。
她這活計輕松得很,打從嫁到老徐家這邊來,就沒去地里干過活,她娘家多少姐妹羨慕她,現(xiàn)在好了,這輕松的活,沒了。
白春桃哀怨了一整天,夜里的時候還想著這事。
她推了推快睡過去的徐衛(wèi)黨,“衛(wèi)黨,你別睡。”
“干啥啊。”徐衛(wèi)黨困得不行,這白天勞累了一整天,誰不是挨在床上就想睡覺了。
“媽今天說的這事,你明天幫我勸勸。”白春桃委屈地說道:“憑什么把那輕松的活給老二家的,讓我下田干活去,沒幾天就要秋收了,讓我去下田,不是要累死我嗎?”
“媽說過的事,誰能讓她改變主意。”徐衛(wèi)黨無奈地說道:“你現(xiàn)在后悔,怎么不好好把家里的活做好,也不至于讓媽今天大動肝火!”
“那我就是出去了一下而已,誰知道會耽誤事啊。”白春桃抹著眼淚,心里頭委屈得不行。
“行了,你別想改變媽的主意了,媽這輩子就沒聽誰的勸過,下田干活也沒多累,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二嫂之前也沒說什么啊。”徐衛(wèi)黨拉過被子,蒙著頭,“不說了,我還沒睡呢,你也早點兒睡,明天還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