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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花說道。
她的話音還沒說完,林芳就有些著急地說道:“媽,分家了以后我們可不住在這邊。”
林芳的話引得眾人紛紛朝她看了過去。
“不住在這邊,那你要住在哪里?”白大妮忍不住搭了一句話,“咱們家可沒多少錢,你別妄想拿錢去蓋房子。”
“對!”白春桃連忙附和說道。
林芳瞧都沒瞧妯娌們一眼,而是看著劉翠花說道:“媽,我們想住到大隊西邊咱們老宅去。那地方就分給我們家吧。”
徐家在大隊西邊是有個老宅,但是那屋子破舊不堪,還在西林旁邊,因此早就不住人了。
林芳恰好就瞧中了這個老宅,那老宅再殘破,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大不了讓人拿些稻草去堵住上面的漏洞,只要能離著老徐家遠遠的,他們干什么都愿意。
林芳和徐衛業可不想以后分家了,還得照顧劉翠花,只要他們搬得夠遠,劉翠花就拖累不到他們。
劉翠花的心越來越冷。
她都想不明白怎么突然間,老四和老四媳婦就變得這樣絕情?還是說,他們本性如此,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表露出來。
“給他們。”徐志強果斷地說道。
徐家二叔公和三叔公看著老四一家,都暗暗搖頭。
不肖子孫啊。
二叔公拿了筆顫顫巍巍地把分家書給寫好,徐志強和徐衛業兩人簽了字,按了手印,老四一家就此從他們家分了出去。
劉翠花也不愿意再瞧老四一家一眼。
她掀開簾子,回房間去瞧徐甜甜。
因為老四一家不肯養徐甜甜,徐甜甜這幾天都是和劉翠花、徐志強睡一個屋里頭。
早上的時候,劉翠花剛給徐甜甜喂了藥。
那藥可不便宜,在衛生所開的藥,幾包中藥就要了九毛錢。
這九毛錢足可以買一兩斤斤豬肉,回家包餃子給一家人吃了。
劉翠花剛進屋里,就瞧見徐甜甜的眼皮顫抖著抬起來。
她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因為老四一家的悲傷也頓時揮之而去,那衛生所的赤腳大夫也說了,要是能醒過來,這條命就算是救回來了。
“奶。”徐甜甜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她覺得自己渾身難受極了,腦袋里更是漲得很,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記憶擠在她的腦袋里,一會兒是徐向北推她下河時那陰冷的笑容,一會兒是她在得知謝云清為了替她報仇被渣男害死后,心痛如刀割的情緒。
大人徐甜甜和三歲半徐甜甜的記憶在腦海里混成一堆,徐甜甜昏昏沉沉,只覺得又痛又難受。
“甜甜!”劉翠花坐到床邊,她握著徐甜甜的手,“你可算醒了,你感覺怎么樣?”
“奶,我頭好痛。”徐甜甜說道,“肚子也好餓。”
“大夫說了你掉河里去的時候碰到頭了,頭痛是正常的,肚子餓的話,奶給你倒一碗稀粥來。”
劉翠花說著站起身往外走去。
因為徐甜甜蘇醒過來,她連著腳步也比剛才歡快。
雖然徐甜甜是撿來的孩子,可是劉翠花一直把她當親孫女看待,不然今天也不會因為徐老四心狠而狠下心來和他分家。
徐甜甜看著奶奶的背影漸漸遠去,腦海里的記憶越發混亂。
大人徐甜甜的記憶漸漸占了上風,她咬牙支撐起自己幼小的身體,在床邊的桌上拿起一張紙和一支筆,她心里暗暗慶幸,這里是她爺爺徐志強的屋子,不然要在老徐家找到紙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幫助謝云清,不要讓他變壞。”大人徐甜甜知道自己的記憶在慢慢地消失,為了不讓謝云清的悲劇再次發生,她決定讓小時候的自己去幫幫他。
她上輩子雖然經歷的事情太多,但是唯一的遺憾卻是謝云清。
謝云清的死,是她心里揮之不去的愧疚。
寫完這句話,幾乎耗費了徐甜甜所有的力氣。
大人徐甜甜把這張紙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而后手上一軟,鉛筆掉落到地上,整個人都無力地躺在床上,緊隨著,她的那些關于未來的記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甜甜……”
劉翠花捧著一碗稀粥走進屋里來,她瞧見地上的鉛筆,只當是徐甜甜不小心弄到地上去的,把鉛筆撿起來后,她小心翼翼地喂了徐甜甜喝了小半碗稀粥。
徐甜甜的飯量不大,吃了小半碗稀粥便已經飽的不行,她此時疲憊得很,喝著粥都能耷拉著眼皮,沉沉睡去。
劉翠花瞧見她這模樣,心里頭越發放下心來。
她曉得徐甜甜這個模樣更加說明這病能好,劉翠花是個鄉村婦女,但她也知道,只要吃得好睡得好,病自然就能好。
徐甜甜吃了睡,睡了吃,足足養了五天才下了床。
當她下床后,從房間里出來,碰見大伯母白大妮的女兒徐向南的時候,對方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看著她,“甜甜,你病好了?”
徐向南說著話,就想上前去拉徐甜甜的手。
白大妮正從廚房里端出玉米稀粥和窩窩頭,瞧見這一幕便咳了一聲,“向南,去廚房里把碗筷拿出來!”
徐向南背著白大妮沖著徐甜甜吐了吐舌頭,答應了一聲知道了,便跑進廚房里頭拿碗筷出來,她今年也才七歲多,不過,鄉下地方小孩當家得早,四五歲就幫著家里干活的孩子多得是,徐向南雖然才七歲,但是里外所有活都能干了,有時候白大妮懶,輪到她做飯的時候不想干活便讓徐向南去廚房里做飯,這都是常有的事。
白大妮邊把玉米稀粥和窩窩頭放在桌上,邊含酸帶刺地對徐甜甜說道:“有些人還真是好命啊,這一出來就剛好能吃晚飯,怎么今天不等你奶把晚飯給你端進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