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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州揚白了她一眼,邊說邊抬腳往大院內(nèi)走。
“想什么呢你?還租房,各級軍官分配的房子都滿打滿的,哪有房子給你租,你真當(dāng)這里是大學(xué)城?這里進出都是要進行嚴(yán)格排查的,非本院人員根本就進不來。我猜她應(yīng)該是找了誰家做小保姆,你不是說她家是后媽當(dāng)家,日子過得不好嗎?”
有些年紀(jì)大的首長家里,會請個小保姆買買菜做做飯之類的,對外基本上都說是遠方親戚。
聽到俞州揚的這番話,徐詩雅放下了心,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她那死了的親媽就算再給她留錢,這兩三年肯定也早就花完了,她又不是什么真的富家小姐,可不得自己賺錢養(yǎng)自己,京市的生活費開銷可不少,一個水鉆發(fā)卡都比蓉城貴整整一塊錢。
“是的,州揚,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待會去打聽一下她在哪家做保姆,去關(guān)心一下她的生活,畢竟我們都是一個生產(chǎn)隊插隊的,更何況我跟她以前還是同學(xué)。”
這話說得溫柔小意,俞州揚現(xiàn)在也知道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但心里還是比較受用,更何況這話兒也說到了他心坎兒里了。喬念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漂亮,那小臉嫩得就跟白豆腐似的。
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心下有幾分癢意,等她真的見識到自己跟陸馳實力上的差距,一定會投奔進他的懷抱。
想到那個鄉(xiāng)下的高大男人,俞州揚雖然心里還有些怵,但面上倒是不屑得很,不過是空有一身蠻力的文盲,頂多臉皮子長得好看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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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qū)大院兒附近的供銷社的確不少,零零散散排了有兩條街,上到家具沙發(fā)下到針頭線腦,應(yīng)有盡有。
路口還有一家理發(fā)店,玻璃門擦得錚亮,透過貼著各種海報的玻璃,還能瞧見店內(nèi)的人造革沙發(fā)上坐著兩位婦人,悠閑地翻著手里的報紙、雜志,應(yīng)該是在排隊等候。
喬念不作停留地往里走,許是因為這邊供銷社吃香,周邊也蓋了不少平房,應(yīng)該都是周邊的幾個村子里搬過來的村民,畢竟這一塊兒臨近好幾個軍區(qū)大院,外地人可不給在這邊蓋房。
這會兒天色也不早了,早就沒了豬肉,喬念也沒指望,倒是買了一框鱔魚跟一袋土雞蛋,土雞蛋拿著一個紅色的塑料網(wǎng)兜兜著。
冬天京市的蔬菜種類少,這會兒大棚蔬菜也還沒興起,來來去去也就大白菜看著品相還行。不禁讓喬念惦記上了系統(tǒng)里的蔬菜,可一想到要在舅舅眼皮子底下吃點反季節(jié)蔬菜,便歇了心思,暫時她還沒那個膽子,老老實實地買了兩顆大白菜。
回去炒個紅燒鱔魚,一盤醋溜白菜,再蒸兩碗雞蛋羹,兩個人吃應(yīng)該夠了。
等著稱重的檔口,喬念看向副食品玻璃櫥柜后的糕點,琳瑯滿目的品種,可比遠高鎮(zhèn)的供銷社里齊全多了,不過一樣的是,都是散裝的。整整齊齊地碼在柜臺后面,要買的時候就用油紙一包,講究一點的再套個塑料袋。
就攜帶上面來說還是有些不方便,有時候帶個一塊兩塊放身上吃,還要拿東西裝,放在衣兜里搞不好還會沾上油漬。
“同志,一共三塊錢,并一斤的雞蛋票。”
“哦好的。”
帶著白袖套的供銷社柜員操著濃重的京腔,帶著白口罩還頗有些衛(wèi)生意識,喬念從口袋里拿出錢票付了帳,拎著菜便往回走。
看到這些糕點倒是讓她想起了何東他們,不知道現(xiàn)在遠高鎮(zhèn)那邊的生意怎么樣了。
“喬念,你沒事吧?”
一早苗如就在大院兒門前的路口候著了,見到喬念的身影出現(xiàn)在道兒上,趕忙上前拉著她胳膊,視線在她周身掃了一圈,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你舅沒揍你吧?怪我嘴沒把門兒,怎么就禿嚕出去了!你打我一頓吧!”
“行了,我就對我好著呢,你別瞎擔(dān)心。”喬念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她舅看上去像會打女同志嘛?
“那就好,對了,你去買菜怎么不叫上我呀,害我去你家就你舅在家,一開門就見他板著張臉,差點沒把我嚇得原地去世。”
邊說邊接過喬念手上的鱔魚,一群鱔魚還在塑料袋子里頭亂動,那扭來扭去的滑膩模樣看得苗如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你怎么還吃這玩意啊,又沒多少肉。”
喬念順勢把雞蛋換了一只手拎著。
“這個點能買到這些鱔魚就不錯了,再說這可是好東西。對了,你真這么怕我舅?他到底哪兒點嚇人了?”
這話倒是把苗如問住了,用空著的那只手撓撓后腦勺:“呃,也不是多怕吧,就是感覺對上他目光,我渾身不自在,而且你沒發(fā)現(xiàn)他板著臉的模樣真的挺嚇人的嗎?”
喬念想了會兒,的確還是無法理解,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對盤吧,只笑著搖搖頭,被苗如賞了一記白眼。
路過門口正好跟一位警衛(wèi)員對上視線,喬念便禮貌地笑了一下,是個跟她看起來一般年紀(jì)的小伙子,面相還有些稚嫩。
穿著軍裝的小伙子許是天生比較內(nèi)向,接收到喬念的笑容,立馬羞紅了臉,手足無措地朝著她們二人敬了個軍禮,皮靴跺在結(jié)實的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讓一旁的苗如都側(cè)目看了過去。
玩氣重的苗如,故意做出一臉的稀奇模樣打量道:“小李,你臉怎么這么紅啊,該不是發(fā)燒了吧?”
原本就臉皮薄的小李,這下紅得就跟要蒸熟了似的,昂起頭目不斜視站得筆挺,雙手緊貼著大腿褲縫,洪亮的聲音里還透著絲緊張:“報告,沒有發(fā)燒,謝謝同志關(guān)心!”
“噗嗤。”
喬念見苗如這模樣應(yīng)該不是第一次打趣人家了,無語地扯扯她的衣擺。
“好啦,你逗人家干嘛,趕快進去。”
苗如被喬念拉著進了大院兒,臉上還帶著笑意:“他小小年紀(jì)就板著一張臉,以后會成小老頭的。”
身后的小李聽見兩位姑娘走遠了,這才舒了一口氣,跟另一邊的戰(zhàn)友交換了下眼神,都有些如釋重負。
苗如同志的性子一直就跟跳脫,時常拿他們開玩笑,有時候還要拉著他們對練,下手可一點都不像姑娘家,他又不能真對女同志出手,更何況還是首長家的千金,只能讓著她,這胳膊到現(xiàn)在還疼呢。
嘿,還是馮團長家新來的小姑娘好看,文文靜靜的,性子肯定特別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小李忽的正了正神色,立馬火燒火燎似的甩了甩頭,怎么能在心里隨意議論女同志。
*
俞團長家分配的是樓房,進大院兒不遠處的一棟四層小樓,位于二層的一間三室的套房,從客廳的陽臺上正好能看到大門處的情形。
剛剛的一幕正好被陽臺上的徐詩雅收進眼底,攥著手里的米籮眼神里充滿了鄙夷,看來她在這兒混得還不錯,都有小姐妹了。
不過,以她的身份也就配跟看門的小兵蛋子打情罵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