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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你要干嘛!你爸讓你進(jìn)學(xué)校是好好學(xué)習(xí)的!哪有第一天就跟同學(xué)打架的!”
梁子和領(lǐng)著苗如穿過走廊上的人群上了空曠的樓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低聲訓(xùn)斥,原本和煦的笑容也瞬間收了回來。
苗如靠墻站得筆直,手悄悄地扣著指甲,小聲嘟囔:
“這事兒您不是說了不提了嗎,再說她那什么樣兒您又不是沒瞧見,眼睛都長在天靈蓋兒上了,梁叔叔,要不這事兒您就別跟我爸說了唄?”
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這事兒要是被她爸知道,她鐵定逃不了一頓鞭子抽,不由得有些懊惱,應(yīng)該趁人不在的時候再給許莎莎打個悶棍。
“呵,這時候才知道怕了?看你接下來表現(xiàn)!再犯渾立馬告訴首長去!”
梁子和的哥哥梁子君以前是苗如父親的警衛(wèi)員,兄弟倆從小相依為命,梁子和又比哥哥小近十來歲,幾乎就是哥哥帶大的。
后來在戰(zhàn)場上梁子君義無反顧地替苗父擋了一槍,犧牲了。
苗父一直很自責(zé),自覺愧對他們兄弟倆,那會兒梁子和才上初中,便承擔(dān)起了他的撫養(yǎng)權(quán),勢必要將他培養(yǎng)成一位對國家有用的優(yōu)秀人才。
所幸梁子和也不負(fù)眾望,不僅考上了清大,博士畢業(yè)后還留校當(dāng)了老師,要不是這幾年耽誤了,早就能評上副教授了。
在動亂的那些年也沒有受到過多的迫害,即使早已成家立業(yè),跟苗家的關(guān)系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密,苗父對于梁子和來說亦師亦兄亦父,非家人勝似家人。
苗如這個搗蛋精雖然皮了點,還一心就想進(jìn)部隊當(dāng)兵,為了達(dá)成心愿干了不少荒唐事兒,但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侄女。哪真心舍得兇她,半威脅半利誘地敲打了一番就放她回宿舍了。
*
突如其來的梁輔導(dǎo)員耽誤了一些時間,喬念看了會兒時間,都過去快一個小時了,趕忙拿上鑰匙,跟汪荷花打了聲招呼,剛出門就看到了靠墻站著的陸馳,手上還拎著瓷盆毛巾肥皂之類的生活用品,腳邊還放了一個大紅色的暖水瓶。
就是那瓷盆是這個年代最喜慶的款式,底部跟外圍都印著大紅大綠的花,有些辣眼睛,跟她自己用的鴨蛋青色的瓷盆風(fēng)格迥然不同。
“原來你出去是為了給我買這些?你怎么這么好呀。”
喬念有些驚訝,她還以為陸馳是覺得待在女生宿舍不自在呢,雖然東西選得都丑了點,但也毫不吝嗇地獻(xiàn)上一個大大的笑容。
心下覺得有些甜蜜,這狗男人還挺細(xì)心的嘛,雖說這些東西她系統(tǒng)都有,但自家男朋友主動送東西的時候還是要使勁夸,不然直男心被打擊了,以后不送可就沒有驚喜了,再怎么樣她也是看過戀愛寶典的好嗎。
這個年代,人與人之間表達(dá)情感的方式,大多都很含蓄,從小到大都擺著一副兇悍模樣的陸馳,更是從沒被人這么直白地夸過,更別說還是眼前這個自己放在心里的小姑娘,突然有些羞赧。
眼神在她粉白的臉蛋上游移了一圈,空著的那只手摸了下發(fā)燙的耳垂:“我看你用的東西都太素凈了,這個盆喜慶好看,我覺得很適合你,水也給你打了一壺,你放心,暖水瓶已經(jīng)洗過燙過了,這水你可以直接喝。”
喬念眨眨眼,暫時放棄了直男審美,伸手接過一瓷盆的東西。
“我先把這些放進(jìn)宿舍,咱們就出門,你先等我一下哦。”
說完一手夾著瓷盆,另一只手輕松地拎起水壺就鉆回了宿舍。
這會兒宿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其他床鋪的被褥也都鋪了上去,陸馳也不好再進(jìn)去,只規(guī)矩地站在宿舍門口的墻邊,視線也不亂掃,頗有種正人君子的風(fēng)范。
“好啦,咱們走吧。”
喬念嫌麻煩也沒背包,只一手插進(jìn)大衣口袋,一手自然地扯扯陸馳的衣袖,要不是有不少姑娘一直往這邊瞄,加上這會兒民風(fēng)還比較內(nèi)斂,喬念干脆都想挽著他胳膊了。
兩個人出了校門又走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了陸馳朋友的地址。
是一套小四合院,整個院子呈長方形,所以東西廂房看上去還挺大,除了沒有后罩房跟進(jìn)門的倒座房,其他四合院常見的幾乎都有,倒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地面打掃得也非常干凈,瞧上去不像是閑置了很久的空屋子。
天井處碼了幾塊挺大的青石板,壘了一個洗漱的水池跟案幾,旁邊豎著一個青灰色的壓水井,洗衣服洗菜都很方便。
靠近院門一角還種一棵枇杷樹,樹干得有成人大腿那么粗,應(yīng)該有些年頭了。
“你朋友他人不在家嗎?”
喬念見他直接就掏出鑰匙自顧自地開門關(guān)門,一副熟稔的模樣,一點兒都不像是第一次過來。
陸馳摸了摸鼻尖,避開喬念的視線領(lǐng)她在院子里邊看邊說:“其實我之前跑貨就已經(jīng)來看過了,房子也早就定下了。”
喬念瞇著眼睛瞧他,難怪之前不讓她安排,原來一早就打算好了。
“還有什么瞞著我呀,該不會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的閑置空房吧?”
畢竟這院子雖然比較舊,但是門窗保養(yǎng)得都很好,可不是陸馳提前來打掃就能是這副模樣的。
“真是朋友,不瞞你,的確是跑貨的時候認(rèn)識的,他在這邊的黑市倒騰香煙,前幾年他家也遭過罪,就留下來他自己一個人跟這套房子,后來我跟他打聽有沒有空房子出租的時候,他就把自己這套讓給我了。”
男人忙不迭地開口解釋,生怕她的小腦瓜亂想,又誤會他做什么違法亂紀(jì)的事情。
喬念越聽越狐疑,一雙大眼睛還微瞇著,歪頭瞅他:“你不是說他就一套房子嗎?那他自己睡哪兒?這多鐵的哥們?自己睡大街都要把房子讓給你?”
“咳,念念,我說了你不許生氣,其實,我是拿跑車的活兒跟他換的。”
聽到陸馳的話,喬念的確有些驚訝,但是也沒什么多余的情緒,陸馳見她眼里只是有些疑惑,并沒有反對的意味,便接著開口解釋:
“田虎叔一直以來想找個接班人,你也知道,但是這兩年下來,我覺得這條路已經(jīng)不適合再走下去,不是說不好,相反每趟車下來的收益都在穩(wěn)定增長,但我覺得現(xiàn)在市場越來越開放,特別是去滬市跟羊城那邊格外的明顯,等以后市場更包容了,賺錢的機(jī)會只會越來越多,而跑車,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用來往返每個城市。”
喬念點點頭,眼里閃過贊許,沒想到陸馳的市場明銳度這么高,今年年底就要實行改革外放了,那也幾乎還有一年的時間,陸馳就已經(jīng)開始做好了打算。
心里有點酸,這到底算不算男主光環(huán),不是這丫都不是男主了嗎。雖然氣勢是很足沒錯,甚至跟她以往世界里,遇到的天道親兒子也不遑多讓。
陸馳見她突然走神起來,上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讓神游太虛的喬念回了神。
“所以就這樣,工作給了他,來京市之前我不是還出過一次門嗎?就是帶他熟悉路線的,現(xiàn)在他暫時還在跟田虎叔的車,房子本來是想買下來的,不過因為要安排陸飛他們的學(xué)校,只給了三分之一的定金。”
“你要買下來?多少錢?”
喬念眼前一亮,這兒以后說是寸土寸金也不為過,這座四合院雖然不大,但是他們幾個住完全夠了,有人愿意賣房,怎么算都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