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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我回來再去吧,你也不好把陸飛陸星自個丟在家吧。”
“對呀,哥,你才回來咋又要走!”
聽著喬知青要回老家,本就比較感性有些不舍的陸飛,見他哥也要走,頓時急了,嘴里的飯還沒咽下去就急急忙忙地附和。
陸馳暗含警告的眼神瞟了陸飛一眼,沒接收到他哥信號的陸飛一臉的委屈,眼巴巴地瞅著他哥。
本來就是,兩個都要走,留他跟小妹在家多孤單。這叫啥蓉城的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
“還小了吧,往常你跟小妹在家不都好好的,我也可以請田嬸子照看一下。”
喬念看著兩兄弟之間的眉眼官司,直接干凈利落地下結論:“就這么定了,我自己去蓉城。”
陸馳見她態度堅決不讓他陪,也只得做出退讓:
“那我送你去南城坐火車,要先去平安縣坐車去南城,這邊大巴不準時班次也少,我怕你錯過了,放心,我把你送上火車就走。”
親眼見著了喬念身手有多好,陸馳自動吞下了擔心你遇到小流氓這句話。
隔日一大早,陸馳就騎著自行車載著喬念往平安縣去。
清晨的露水還沒干,空氣里都夾雜著濕潤的氣息。
喬念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開司米坐在車后座,許是趕時間,陸馳的車速比前天回鄉的時候快了不少,又快又穩。
后座還被他用了幾塊舊棉布包裹住,做了一個軟乎乎的坐墊,就算石子路有些顛簸,喬念的小屁股也沒被跌疼。
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拽著前頭男人的外套,深藍色的布料襯托得那只手更加地瑩白如玉。
喬念手指微微勾了一下男人的腰側,宛如羽毛般的輕輕掃過,正努力摒除雜念認真騎車的陸馳,背脊瞬間僵直,那腰側的觸感直接傳到了尾椎骨,渾身都感覺酥麻起來。
車身不自覺地又開始劇烈扭動,惡作劇成功的喬念心情莫名舒暢了起來,直接笑出了聲,少女清脆的聲音從清晨的小路上響起,如珠落玉盤。
陸馳怕摔著她,忙穩住車身,心里有些無奈又格外的甜蜜。
兩人趕到平安縣的時候正好有輛開往南城的車要出發。
這個年代的大巴都很小,座位就二十多個,趕得早的才有位置坐,后來的人只能一路站到南城,往往能塞多少人就塞多少人,跟后世的公交差不多,攜帶的行李都放在車頂上,用網繩固定住。
往南城的一路上都有人上下車,喬念跟陸馳被人流擠到了靠窗的位置。
陸馳兩只胳膊撐在喬念臉頰的兩側,寬闊的后背阻隔在擁擠的乘客與喬念之間,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防止有人擠到她。
許是這一男一女的長相都太過出挑,車廂里的眾人都朝著兩人看去,旁邊的一個大媽見著這一幕,一張喜慶的圓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小姑娘,你這對象不錯,還知道怕你被擠著。”
在這個年輕男女走在大街上都恨不得隔一米遠的年代來說,湊這么近,年紀又相仿,沒人會懷疑兩人不是情侶關系,喬念深知這個年代的謹慎,也沒有多此一舉的出聲解釋。
只故作害羞狀地朝那個大媽笑笑。
仿佛是才察覺兩人之間的姿勢過于親密,陸馳的耳朵忽地爆紅,順著耳后到脖頸都泛起一片紅暈,這純情的反應太過直白,旁邊的大爺大媽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被他圈在懷里的喬念聽到陣陣笑聲,耳根子突然也有些發熱,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抬頭瞧了一眼陸馳,誰知他竟然窘得挺直的鼻梁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噗嗤一聲也跟著笑出了聲,既然有人比她更尷尬,那她就不用尷尬了。
十一月的南城穿件開司米就行,到了蓉城基本上都要穿棉襖了。
喬念裹緊了身上深藍色的小襖,從火車的衛生間走了出來,做舊的衣服上還特地打了兩個補丁。
編著兩個又粗又黑的麻花辮,一笑起來一臉的憨相,整個人又瘦又小,白凈漂亮的臉蛋也被涂得蠟黃,鼻梁兩邊還點了不少雀斑,任誰看了也認不出這個村姑,就是上火車時那個漂亮洋氣的女同志。
等火車停穩,喬念就率先下了車,順著記憶回了喬家所在的筒子樓。
七十年代的筒子樓在這時候,還格外的洋氣,墻面刷的都是雪白的墻灰,沒有一點亂涂亂畫和鞋印,貼著頗具這個時代特色的標語,顯得氣派又積極。
喬家是七二年才搬過來的,喬建仁在鋼鐵廠干了二十來年,才爬上車間副主任的位置,得以分到這里的一套房。
原本一直住在肉聯廠的職工大院兒,自喬母去世后,單位便三天兩頭地來催,要收回職工房,沒辦法,畢竟工人多,分房指標一直就不夠。
站在樓下調出系統面板確定家里有人,喬念這才上了樓,喬家的大門鎖著,可憐原主連鑰匙都沒有,回自己家還要敲門。
“誰啊?”
屋子里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女聲,聲音尖細聽起來年紀不大,應該是原主的便宜姐姐。
喬曉梅正在往臉上抹蘆薈膠呢,手上都是黏糊糊的粘液,這時候還沒下班,誰這么煩人來她家,仔仔細細地把手上的蘆薈膠都刮到臉上,一頭火地去開了門。
門外是個不認得的鄉下姑娘,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藍色棉襖,款式老舊還打了兩個補丁,一張臉面黃肌瘦的,皮膚粗糙得都長斑了。
喬曉梅在心里撇撇嘴,懶散地靠在門框上,抬起一只手繼續按壓臉上的蘆薈膠,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畢竟誰也不像她皮膚這么好,還這么會保養。
說出口的話又尖酸又刻薄:“誰啊你逮著死敲門,我們家可沒有你這種窮酸親戚!”
只敲了兩下門的喬念,毫不在意這個便宜姐姐的態度,自顧自地開始按照自己的流程來。
雙眼盈滿了淚水,將落不落,一把握住喬曉梅的肩膀,打著補丁的手肘處還掛著一個破舊的包袱,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喬曉梅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就響了起來。
“姐!我是喬念啊!不是什么窮酸親戚!我回來了!姐我可想死你了,嗚嗚嗚。”
聲音凄慘又嘹亮,嗓門大得隔壁幾戶的屋門都打了開來。
探出幾個腦袋來看熱鬧,這喬家三天兩頭的就得鬧出點動靜,四周的鄰居都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