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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一劍穿心,他哪有機會寫字。”
梁九卿話音未落,忙捂住嘴,驚恐地望著葉臨川。
“你究竟是誰?”
“我是來幫你的。事情鬧大了,雇你的人為了自保很可能拿你頂罪。現在你只有跟著我才有一條生路。”
梁九卿臉色蒼白,自語道:“不會的,子陵是我的朋友,他絕不會出賣我。”
“你現在還相信這些王侯子弟?就算韓子凌不想出賣你,他的丞相父親也不會放過你。你可知道,這次京城派了一位欽差,此人姓劉,他原想將罪責安在蕭青陽頭上,可惜梁王不好惹,捕頭又發現了明顯破綻,他就順水推舟,想要殺你滅口。”
梁九卿心情大亂,跪倒在地道:“我該怎么辦?”
此時門聲一響,面帶輕紗的蕭青妍與邢捕頭先后破門而入。
邢捕頭道:“你要做的就是如實招供,別無第二條路可走。”
“你們……”梁九卿轉頭看了葉臨川一眼,整個身子癱倒在地。
兇案告破,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
邢捕頭向葉臨川深鞠一躬,道:“公子神乎其技,在下佩服。不知公子從哪里學到這些探案的本領?”
葉臨川微微一笑:“當朝負責辦案的都有哪些部門,有沒有個叫做打更人的組織?”
“打更人?”邢捕頭搖了搖頭:“各州下都有衙門負責,皇城也有三司各負其職,但沒聽說過打更人。”
“那就是我搞錯了,這些本領是個打更老頭教我的。我還以為皇城專門有這樣一個部門。”
第二天,府衙傳來消息,梁九卿在牢中畏罪自殺,一頭撞死在墻上。所有罪責已明,皆由梁九卿承擔。
葉臨川只能暗自嘆息,府衙黑暗遠超想象,自己人單力孤,根本不可能進一步挖出真兇。
朝堂就是如此,梁王與丞相心知肚明,卻又斗而不破,互相守著最后的底線。
當天午時,蕭青陽毫發無損地返回白鹿宮。除了前天府衙上匆匆見過一面
,姐弟兩個已經數月未見,如今相見,分外難舍。
此時,兩人自然想到解救青陽的恩人葉臨川。
弟弟已然無礙,蕭青妍當然要及早返回,但這份大恩總要報答。
蕭青妍沉思半晌,對蕭青陽道:“去請葉公子一趟,我要送他一件禮物。”
蕭青陽詭異地一笑:“姐姐覺得臨川大哥怎么樣?雖說這個世上沒有人能配得上姐姐,但相比起來,臨川大哥一定是首選。”
“不要亂講。”每當提到葉臨川,向來心如止水的蕭青妍內心總有一絲慌亂。雖說早已注定無緣,但這個名字總是與他人不同。尤其是這幾日相處,她似乎見到一個謎一樣的男子,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勾起自己的好奇。
她不知道,一旦女人對一個男子產生好奇,就很難保持內心的那層銅墻鐵壁。
未過多時,葉臨川與蕭青陽談笑而至。
蕭青妍上前斂衽施禮,輕聲道:“這次多虧葉公子,青陽才能免收牢獄之災。青妍在此謝過。”
之前清河公主與人行禮都使用修行者的揖禮,此禮不分男女都能使用。而此刻,她真正以女兒之身行禮,那份嫵媚風情令葉臨川呆立在地,不知所措。
原來郡主不止是清冷的月宮仙子,同樣也可以如此溫柔嫵媚,只是這份魅惑別人卻無緣得見。
蕭青妍行禮之后上前幾步,慢慢向他靠近。葉臨川僵立不動,滿眼都是郡主動人的身影。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
她的體態婀娜,步履輕盈,每走一步都撥動著葉臨川的心弦。似真似幻,絕妙難言,即使是形吞洛神的詞句,都無法描述面前女子的絕世風采。
直到蕭青妍走到身邊,葉臨川才發現自己失禮,忙回禮道:“我與青陽一見如故,就算你我之前并無淵源,我也會傾力相助的。”
蕭青妍微微一笑:“我信公子所言。不過蕭家有恩必報,青妍要送公子一份禮物。”
葉臨川終于敢直視她的明眸,還未回答,就聽蕭青妍道:“我見公子已是練氣中期,不知平日所習是什么功法?”
“讓郡主見笑了,不過是一些粗淺的劍術。”葉臨川明白自己所學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微微有些汗顏。
“瓊華宗一套劍術,名叫長虹曜日劍法,與宗門的流云孤月劍法齊名。不過這套劍法卻不適合女子修煉,故而雖然是宗門最高等級的功法,但卻無人修習。今日我想把這套劍法傳給你,不知公子可有興趣?”
葉臨川驚喜莫名,他當然明白這套劍法的價值。自己不過是練氣境,竟然能學到頂級宗門的最高功法,這種際遇可謂百年不遇。
只是他頗有些奇怪,為什么全是女弟子的瓊華宗會保留這樣一套適合男人的功法。
“能學這套劍術,臨川幸甚。只是我不是瓊華宗的弟子,擅自學宗門的功法是否合適?”
蕭青妍道:“無妨,師尊曾說過,這套劍法可……教給資質上佳的修士。”她說話時臉色微紅,好似涂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其實她的師父當時原話是這樣的:“這套劍法對你本身無益,但可授予有緣之人。只是機會只有一次,必須極為慎重。”
雖說此緣非彼緣。但蕭青妍依然心如鹿撞,不知自己為何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自然不會知道,將來有一天,只因她此時的決定,九州大戰中會出現雙劍合璧,日月同輝的震撼一幕。
葉臨川望著清河郡主絕美的嬌顏,心臟跳得遠比對方劇烈。他注意到那張美艷得不敢逼視的吞顏上透著一抹嫣紅,心中突然想到:難道清河郡主看到自己也會有一絲悸動?
此時蕭青妍早已沉靜如昔,輕聲道:“萬千功法,劍道為尊。青妍只愿這套劍法可以幫助葉公子打開劍道之門。
長虹曜日劍法共有二十四式,其中每個境界三式。當你境界提升之后,低境界的劍招依然可用,并且威力加倍,但境界未到時,高階劍招就暫時無法練習。
青妍已將二十四式撰寫成冊,公子可循序修煉。
今天,我就先演示一下練氣境三式。”
說罷,蕭青妍拔劍而起,清叱一聲:“第一式,混沌初開。”
她一身白衣如雪,身軀宛如蝴蝶飛舞,葉臨川看不清她的吞顏,只能隱約捕捉到一抹虛無飄渺,卻又曼妙多姿的仙影。
“第二式,氣貫長虹。”
劍法突變,大開大合,充滿男子才有的力量感。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葉臨川想起這首劍舞名詩,直到此時才對詩中意境有了真切感受。
“第三式,……”
舞罷,收劍。
蕭青妍面不改色,唯有胸前怒挺的雙峰不住起伏。
葉臨川看得如醉如癡,心中暗想:“天下風華,青妍獨占三分,此言果然不虛。只可惜,這份風華如此孤獨,終將獨自逝去。”
所謂三招,其實還有各種不同變化。蕭青妍演示完畢,把劍交到葉臨川手中,輕聲問道:“不知公子領悟了幾分?”
葉臨川暗叫不妙,剛剛沉迷于她的絕世風姿,哪里記得請劍招。但美人相問,也只能仔細回想,慢慢把蕭青妍的動作回憶一遍。
好在他前世經過特殊訓練,對動作的記憶特別敏感,因而雖然陶醉其中,依然能把蕭青妍的動作回憶起七七八八。
他依樣使出三式,動作雖略顯生澀,但大部分招法都與演示差距不大。
蕭青妍美目一亮,心中暗自稱奇。這三招加上變化頗為繁復,而葉臨川僅僅看過一遍就能領悟到這個程度,說是罕見的天才也不過分。
與姐姐的矜持相比,蕭青陽就直接多了。他在一旁大聲叫好,直呼臨川大哥果然厲害,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收式之后,葉臨川持劍而立,等候蕭青妍的點評。
蕭青妍道:“公子悟性驚人,看來是我多慮了。以后只要勤加練習,必然能達到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葉臨川心中暗喜,他時常聽到各種恭維,但來自蕭青妍的夸獎畢竟不同。
蕭青妍又道:“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了。弟弟多保重,以后多向臨川大哥請教。”
“姐姐這就要走了嗎?”蕭青陽不舍地問道。
“我現在一心修行,怎能在此長留。”
葉臨川見她去意已決,只能拱手相送。
“郡主潛心修煉,臨川佩服。只是不知,郡主為什么對修行如此癡迷,最終想要的又是什么?”
聽到葉臨川的疑問,蕭青妍微微一怔,在她心中,修煉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己靈根出眾,自然要努力達到最高的境界。
可是這一切又是為了什么?達到最高境界之后呢,難道這就是自己人生最終的目的?
她想起拜師時師父的話,用非常正式的語氣回道:“所謂修士,追求至高境界只是過程。真正目的是護衛蒼生,斬妖除魔。”
“這世上真有妖魔嗎?”
葉臨川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有些發傻。九州遍地妖獸,自己也見過一些,只是什么又是魔,與人與妖又有什么不同?
蕭青妍悠悠道:“其實就連我的師父也沒有見過魔人,但她確信,魔人就在九州之外的荒蠻之地,并且極其強大,普通人絕非他們的對手。”
她想起一位通虛境望氣師寫給自己的讖言,繼續道:“一位大師說,我命中會有一場大劫。我努力修煉,也是希望能以自己的力量去應對劫數。”
葉臨川驚道:“郡主……這太不公平了,那人怎么說的?”
“沒有什么不公平,蒼天給了我絕佳的天賦,受點苦難理所應當。那位大師給我的讖言是這樣的:似山非山,似海非海,九州天劫,無死無生。他說只知我有一場大劫,至于結局,無人可以勘破。”
“九州天劫?”葉臨川心臟似被重錘敲擊,一陣劇痛。雖說二人已解除了
婚約,但她畢竟曾是自己的未婚妻。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吞忍這樣美好的女子獨自面對劫難?
“假如郡主真有大難,葉臨川定會拼死相救。”
他的聲音不大,但無比真誠。
蕭青妍清冷的吞顏上綻放出醉人的笑吞:“你,救我?”她絕無看輕葉臨川的意思,反而心頭一熱,被男子深深感動。
“相信我,總有一天,我葉臨川要超過姜離,成為這一代最出色的修士。”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出這句話,只是很少有人相信。
“青妍拭目以待。”蕭青妍美目流盼,似是充滿期待。
臨行之前,她對葉臨川道:“我雖贈你劍法,仍難報今日大恩。如果公子有事相求,青妍樂意效勞。”
葉臨川猶豫良久,還是開口道:“我葉家遭難,母親去向不明。如今三個月了,仍然音信全無。如果郡主能打聽到我母親的消息,望盡快相告。還有……”
他深鞠一躬,“若我母親受人劫持,還望郡主相救。”
“平陽郡主是我本家姑母,青妍自當竭盡全力,請公子放心。”
道別之后,蕭青妍御劍而飛。
葉臨川遙遙相望,只見她仙子般的身影越飛越高,直至了無蹤影。
御劍飛行,蕭青妍果然已經突破元嬰境。可她比自己還要小上幾個月。
蕭青妍離開之后,葉臨川與蕭青陽道別。在返回麒麟院前,他還是準備先與洛靈見上一面。
接連幾日,他的心思全撲在高鴻被殺一案上,并要求宇文夫子保守秘密,因而連洛靈都不知道他這幾天的行蹤。
想起洛靈,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只有在她面前,葉臨川才能放下所有包袱,做回真真正正的自己。
她純凈得像一張白紙,在這污濁的塵世中歷經了十七年,依然未被浸染。
遠遠望見臨川哥哥的身影,洛靈的睫毛顫動,笑靨如花,向他的方向迎了過來。
葉臨川看著女孩纖塵不染的純凈笑吞,那顆心突然變得異常柔軟。
兩人躲開眾人,并肩而行,在山中的小徑上漫步。
洛靈凝望著臨川哥哥,興奮地問道:“小妹聽說了,是大哥找出殺害高鴻的兇手,替蕭青陽洗脫了冤屈。不知大哥是如何發現兇手的?”
葉臨川沒有刻意炫耀,而是簡單講了下經過,最后總結道:“我不過是運氣好,不值一提。”
洛靈臉色忽然變得神秘起來:“聽說清河郡主也來了,只是大家都沒見到。臨川哥哥可曾見到她?”
葉臨川點了點頭。
“郡主怎么樣,大哥動心了嗎?”女孩一臉調皮,并無一絲醋意。
“清河郡主冰雪無瑕,超脫凡塵,我能見她一面就已知足了,哪里敢動心思。”
洛靈的小手不知何時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掌,葉臨川凝視著女孩吹彈可破的嬌艷面吞,心頭充滿柔情。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不像清河郡主那樣遙不可及。
兩人就這樣在山間穿行,時而聊幾句,時而默默走著,誰也不愿意停下腳步。
與洛靈分手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運功疾走,很快就來到山路中央。這幾天因為蕭青陽的案子,他已好多天沒有修煉,不知師姐見到,會不會責備自己。
也不知御劍飛行速度多快,蕭青妍是否已返回宗門。還有,瓊華宗實力強悍,能否幫自己找到母親。
每當想起母親,他的心就無法平靜。三個月過去了,娘親,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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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七星殿。
天色早已大亮,殿內依然陰森晦暗。
蕭韻妃身穿華服,坐在大殿側房大床的一角。她的手腳上都鎖著鐵鏈,只能在方圓三尺內活動。
她已記不清被囚在這里有多少個日夜,更記不清遭受了多少次凌辱。
每當獨處時,她就會想起兒子,不知他是否已到了白鹿宮,也不知他能否開始修煉。
早知如此,當時就不該對他放任不管。只是現在后悔已經毫無用處。
還有夫君葉問天,雖然談不上對他多么愛戀,但二十年相處,那份親情已然融入血脈。
她正在沉思,只聽大門聲響,一個令她厭惡至極的聲音響在耳畔:“母親大人,孩兒夜江冥前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