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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奇怪,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你這個笨蛋像是變了一個人。不過嘛,你現在這個樣子還不錯。想救老管家,那就去你母上大人的房間,在她的梳妝匣內找一粒淡紅色的藥丸。此藥名叫干坤續魂丹,可以接續斷裂經脈,幾乎有起死回生之效。
不過只剩兩粒了,你確定不留給自己?」
葉臨川二話不說,匆匆趕到母親房間。
不多時,他拿著丹藥返回,捏開莫彤的嘴巴,用水將丹藥灌下。
接下來就是等待。
大約一個時辰,莫彤緩緩睜開雙眼。
當他看到滿臉焦慮的少主人,掙扎著坐起身,問道:「發生什么了,那些黑衣人呢?郡主大人在哪里?」
葉臨川悲傷地低下頭:「母親御劍而行,不知現在何處。她……能不能逃脫那個黑衣人的毒手。」
他接著把之后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只是按照玉牌要求,隱去最后那段,只是說黑衣人也已到了強弩之末,在攻破結界后反而倒下,這才給了自己下手的機會。
老管家長噓了口氣:「少主吉人自有天相,自當逢兇化吉。只是……只是不知郡主在哪里,老奴這就去尋她。」
「我陪你一起。」
莫彤連連搖頭:「老奴記得郡主最后的話,她讓你去要去的地方,也就是要讓公子去白鹿院。公子未曾修行,去了反而徒增風險。」
兩人爭執半天,最后葉臨川只得讓步。
老管家說得不錯,自己執意前往,他還要照顧自己,反而耽誤了搜尋。
「公子放心,郡主娘娘玄功高深,一定能擺脫對手。等老奴得到她的消息,定然會告知公子。說不定郡主自己會去白鹿院尋你,若公子不在,郡主娘娘豈不撲了個空。」
老管家所言在理,葉臨川終于明白,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先去白鹿院。
一來原本計劃去學宮修習,二來在那里更有機會與母親相會。
回到自己房間,葉臨川早已精疲力竭。
昨晚經歷了生死,今天又照顧了半天老管家,他的小身子骨頗有些吃不消。
葉臨川躺在床上,回憶起昨晚的遭遇,心中的迷霧更加濃重。
最不可思議的是身上的玉牌,它為什么會救自己。
又怎么能具有通靈的能力?他努力搜索原主人的思維,這才得知,原來自己與這塊寶玉淵源之深超乎想象。
據說,剛
出世時,自己嘴里就含著這塊玉牌,一半在口中,一半露在外邊,因此被人稱作銜玉而生的金童。
正因為如此,郡主把這塊玉視作孩子的保命符,讓他無時無刻戴著,即便睡覺也不能從身上摘下。
未曾想,保命符果真靈驗,在關鍵時刻救了他的性命。
「銜玉而生?」
葉臨川面露苦笑,這么巧,自己倒真像那位空有一身好皮囊的賈寶玉,不過人家至少還能胡謅幾句詩詞,而這具身軀從前的主人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嘿,救命玉牌,能聽到我說話嗎?有些事情我想問你,不知可否為我解惑?」
他連問了幾句,并未得到回應。
「喂,你在嗎……在嗎?」
又問幾句,玉牌依舊沉默。
正當他準備放棄時,那個好聽的女聲終于發聲了:「在嗎,在嗎?好煩人。我當然在,你就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休息嗎?」
這聲音讓葉臨川想起前世那些脾氣暴躁的女孩子,她們說話的語氣倒和這玉牌有幾分相彷。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休息。那請問什么時候方便,我確實有太多事情想請教。」
玉牌嘆了口氣:「反正也被你吵醒了,你就問吧。不過問話之后,兩天內不要打擾我。這次為了救你,我的魂力消耗太多,再不彌補,就成一塊廢牌子了。」
葉臨川再次道謝,接著一股腦問道:「你是誰,和我有什么關系,為什么在這塊玉牌中,為什么要救我?」
一個空靈的聲音傳入耳中:「我的大半記憶被封印住了,我記不得自己叫什么,只知道曾經是太古醫仙的侍女。我沒有實質,只有魂魄。這塊牌子就是我的身體,或者說,我就是玉牌的器靈。在你出世時,我的命運就和你聯結在一起。如果你死,我的魂魄也會消散。」
「所以你會救我,如果沒猜錯,上次落水,也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當然,還能有誰。」
「這么說,我已經欠你兩次救命之恩,也不知該如何報答。」
「嚴格地說,你是我的主人。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意。」
「是嗎?可是你對我這主人態度有些蠻橫啊?」
剛剛被器靈訓斥,葉臨川略感不爽。
「哼。我跟了你近二十年,看著你一步步變成廢物,一天比一天煩人,我的態度能好嗎?不過……」
「不過什么?」
「自從你落水之后,好像變了一個人。還有,壓制你靈根的魔咒被解除,你從一個靈根盡廢的廢物變成了能夠修行的修士。這些天發生了什么?」
葉臨川不知如何回答。
「穿越?」
器靈能聽懂嗎?聽了又能否相信?他沉吟片刻,道:「其實我也不清楚,只是覺得自從落水后,身上某種禁制被打開,很多過去不明白的事情豁然開朗。」
「的確如此,昨晚你的樣子還真有幾分男子氣概。」
器靈的聲音中露出少有的贊許之意。
不過葉臨川對器靈的表揚并未在意,反而是另一句話讓他心頭一震:「你是說我可以修行了?」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像你這個年齡,那些有天賦的修士都到了筑基中后期了,而你連練氣境都沒到,怎么和人家相比。」
「不怕,晚一些怎么了,說不定我天賦異稟,后來居上呢?」
「呵呵,你倒真有自信。哈欠,人家困得不行,要睡了。」
玉牌不再說話,葉臨川卻興奮得難以入睡。
這個牌子真是個難得的寶貝,她曾經是什么太古醫仙的侍女,不知會不會醫術,能不能煉丹藥?或者她還能教授練氣之法,引導自己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經歷了昨晚的變故,葉臨川總算明白,在這個世界,唯有修煉成為強者,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翌日清晨。
驚魂稍定的蘭兒早早趕來。
剛剛落腳,老管家也匆匆趕到。
葉臨川道:「正好要找你們。我想清楚了,即日啟程,奔赴白鹿宮。蘭兒,莫先生,你們也要早做打算。」
「公子,你要去多久,何時回來?」
蘭兒神色哀怨,似乎面臨一場生離死別。
葉臨川心頭微微作痛,一時不知如何面對眼前這位嬌俏女子。
畢竟,這是他穿越到九州之后的第一個女人。
可是,當前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太多的迷等著他去解開。
父親為何入獄,該如何解救;母親現在在何方,會不會遇到危險?要去解救父母,自己必須先強大起來,當前別無選擇。
他取出私藏已久的珠寶首飾,遞給蘭兒,柔聲道:「這些首飾你好好保管,換成銀子,這輩子也該夠用了。如果……如果我回不來,找個喜歡的人嫁了吧。」
出乎意料,蘭兒并未哭泣,只是哀傷地望著少主人,半晌未發一言。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偌大的葉府轉眼間變成空宅。
先是老爺被押解進京,接著主母失蹤,如今少爺也要遠行。
以她一個女人的直覺,青州的葉府就要破敗,再也回不到從前。
自己依賴的男人恐怕也很難再相見。
好在手里有足夠的金錢,有錢,對未來就不會恐懼。
送走蘭兒,接著與老管家道別。
莫彤原本堅持先陪他到白鹿宮,然后再去尋找郡主,但葉臨川堅辭不受,老管家只能作罷。
不知為何,莫彤對少主人充滿信心,相信他定能做出一番大事。
而半個月前,這個男人在他眼里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午后,葉臨川騎著管家準備好的白馬,沿著官道,向白鹿宮方向奔去。
此時正值初春,正是楚國花紅柳綠的季節。
一路上,溪流潺潺,楊柳依依,稱得上風景如畫,倒也緩解了他心中的煩悶。
楚國軍力弱于燕國,卻是九州最富庶的國度,民風樸實、好客。
這一路或住驛站,或到百姓家投宿,中途并未遇到難以處理的麻煩。
三日后,傍晚。
葉臨川躺在驛站床上,又想起那塊玉牌。
三天了,豬也該睡醒了。
現在叫她不算打擾吧?「器靈,你醒著嗎?」
「睡醒了,舒服。」
聽到器靈略顯嬌嫩的聲音,葉臨川會心一笑:「總該給你起個名字才好,每次稱呼器靈過于冷冰冰的,顯得太生分了。」
「嗯,那你說叫什么好呢。你這家伙不好好讀書,恐怕也想不出好聽的名字。」
玉牌聲音傲嬌,惹得葉臨川直撮牙花子。
他沉吟片刻,道:「我想起一首描寫美玉的詩,這時或許能派上用場。」
「念來聽聽?」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玉牌哼了一聲:「這詩很有韻味,我怎么沒有讀過?你是想給我取名藍煙嗎?」
「不,用珠有淚三字,取名珠珠如何?」
「呸,你才是豬。不好聽,不好聽。」
葉臨川哈哈一笑:「挺好聽的,珠圓玉潤,多有感覺啊。我是主人,就這么定了。」
「……」
玉牌器靈抱怨了幾聲,似乎覺得珠珠聽慣了也不錯,干脆就默認了。
「珠珠,還有很多事情要向你請教。母親讓我到白鹿宮找宇文泰夫子學文,而我想做修士,不知他們會不會收我?」
「肯定沒戲,白鹿宮建立已有三百年,規矩你不知道嗎?想要修行,必須先到練氣境才行。」
「那我現在修煉,多久能到練氣境?」
珠珠頓了頓:「根骨一般的人,大約要三年的時間。那些靈根出眾的也要一年。我聽說有半年到練氣境的先例,不過那先都是不世出的天才,外加底蘊深厚的宗門支持,用數不盡的靈石和丹藥堆積出來的。」
「這么難嗎?」
葉臨川撓了撓頭。
「你以為修煉那么吞易嗎。我問你,預計多久能到白鹿宮?」
「按照地圖估計,一個月就到了。」
珠珠又哼了一聲:「那你死了這條心吧。先去好好學文,等時機成熟再說。」
葉臨川仍不死心:「珠珠,你能教我練氣嗎?我先練著試試。」
珠珠道:「天下練氣都一樣的,你隨便買本看看就行了。」
「@#¥%……」
看著男子奇怪的表情,珠珠噗嗤一笑:「算了,我給你背一遍練氣口訣,你能記住多少算多少。記不住的,自己買書去看。」
「神守干宮,眞炁自聚。始則凝神于坤爐,鍛煉陰精,化為陽炁上升;次則凝神于干鼎,陽炁漸積漸厚,晶瑩晃耀,上下通明……」
練氣口訣不足三百字,但語義生澀,很難記憶。
葉臨川憑著前世練就的速記本領也只記住了七七八八。
當他開口背誦時,珠珠「咦」
了一聲,「你這記誦的本領不賴啊。說不定真能創造奇跡也未可知。」
葉臨川笑道:「我就說過,說不定本公子天賦異稟呢。我現在很想知道,想要達到極高的境界需要什么條件?」
「根骨、悟性、資源和毅力,四者缺一不可。根骨是基礎,如果靈根等級不夠,那這輩子就與修行無緣;悟性是領會功法最重要的條件,悟性不足只能中途止步;資源就簡單了,就是修煉時的各種輔助,主要為靈石和丹藥;毅力就不用講了,有些天才耐不住寂寞,也難成為絕頂高手。」
男子點點頭,心道:「這些不難理解,就算在前世也是如此。」
珠珠繼續道:「因為修行各方面要求太高,尋常百姓家即使出了靈根出眾,悟性高超的天才,也很難進入大宗門。因此,各大宗門中弟子往往來自皇室和世家,鮮有弟子出身平民。」
男子心中暗道:「階級固化,歷來如此。」
「還有一個問題,當世絕頂高手玄功威力有多大?」
珠珠道:「我也沒見過當時高手出手,不過當年醫仙身邊那些高手可以搬山,蹈海,一劍將一座山峰削平。」
葉臨川驚呼:「太可怕了。修仙之人如此恐怖,那國家的軍隊還有什么用,還不夠一個仙人砍的。」
珠珠格格嬌笑:「其實不然,因為天地自有規則。元嬰境之上的修士不可參與國戰,不可攪亂天下氣運,否則必遭天雷反噬。兩軍相爭,通天大陣就會啟動,修仙之人功力會被削弱,另外還有捆仙繩對付修士,因此他們也不是無所不能。」
原來如此,萬物相生相克,九州自有其運行的法則。
剛剛談的這些距自己太過遙遠,當前要做的就是先過了練氣這關,否則一切都是空想。
他繼續纏著珠珠發問,總算弄清了練氣功法。
「我睡了,你發奮練功吧,十天后我這師傅要考察你的。」
珠珠語音慵懶,很快就沒了聲音。
與世上眾多練氣法門略有不同,珠珠教的功法隨時可以修煉。
除了睡覺,平日騎馬和走路時都能修行。
男子如饑似渴,練功從不間斷。
練氣之初,就是吸納天地元氣為己用,讓天地元氣充盈、淬煉、改造整個身體……包括皮肉、毛發、血液、筋骨、內臟、骨髓……十日后,葉臨川明顯能感到身體變化。
他感覺氣息悠長數倍,筋骨異常堅硬,隨手一掃,竟然將一塊巨石噼開一條細縫。
他大為驚訝,大聲喊道:「珠珠,快來考察。我這是要進入練氣境了嗎?」
珠珠哼了一聲,緊接著又發出「咦」
的一聲驚呼。
「怎么樣?」
葉臨川急著問道。
「很厲害的樣子,雖然離練氣境還很遠,不過進境遠遠超出想象。你這十天的效果比根骨絕佳的天才修煉一個月的成效還高。」
葉臨川險些跳起來,壓低嗓子問道:「那二十天后有希望進入練氣境嗎?」
「還是不夠,不過……」
「不過什么,不要賣關子。」
「如果輔以丹藥,或許有一線機會。不對,要是這樣,豈不是你一個月就進入練氣境了。這不是天才,這是妖虐。」
珠珠自言自語:「莫非你的靈根是傳說中的幻靈根?」
男子問道:「幻靈根是什么,有何好處?」
「幻靈根是靈根中的極品,百年難遇。有此靈根的人,修煉速度比普通天才還要快五倍。以你的修煉速度來看,唯有幻靈根才有這種效果。」
葉臨川只覺腦子發暈,小聲問道:「也就是說,本公子是天才中的天才?」
「臭美。」
珠珠小聲嘀咕了一句。
男子騎著馬與珠珠聊天,看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好在今天走的是一條小徑,路的兩旁空無人煙,倒也沒人看到他的怪狀。
正行進間,前方傳來女子的呼救聲:「有強盜,救命!」
葉臨川抬頭望去,只見一位女子跌跌撞撞地在前邊跑著,后面兩個彪形大漢緊追不舍,漸 漸拉近與女子的距離。
「啊……」
女子痛喊一聲,似乎扭到了腳,跟著倒地不起。
兩個男子追了上來,其中一位對著女子淫笑道:「小美人,跑不掉了吧。」
另一位并不說話,彎腰去拉女子的手臂。
路遇不平,自當拔刀相救。
不過葉臨川還是問了一句:「珠珠,那兩個家伙沒有多少功力吧?」
「兩個空有蠻力的家伙,你可以試試這十天修行的效果。」
珠珠笑道。
聽到珠珠的話,葉臨川徹底放心,大喊一聲:「住手!」
隨之拔出腰間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