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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花畸戀】第二十章·調崗
字數:7242
2022年8月2日
當頭第一句我就問,「媽你怎么在這?」
于是在十五攝氏度下,在月朗星稀下,這個身穿酒紅色露肩長裙的警花快步將我拉到最近一間閣樓左側的林間小道。
「你咋來了?」
母親警惕地四處看看。
「我也想問你呢,你不是說加班嗎?」
我看著這個今晚格外成熟的女人。
「媽就是在工作呢,」
母親跺跺腳,足有十厘米高跟的涼鞋把多彩的鵝卵石地踩得嗒嗒作響,「這鞋子,穿得真不舒服。」
我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她抬起頭來重新看向我,「好了,回頭再跟你說,總之,今晚這里的東西少碰,尤其是吃的,媽擔心里面有毒。」
「毒?」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對,毒品,咱市里特別流行的神仙散,你看新聞應該聽過……」
頓了頓,「你呀,最好還是直接走吧。」
「直接走才可疑吧?」
我驚訝于在這種時候我的大腦竟然還能跟得上轉動,「我是您兒子,來了,啥話不說就走,您在這要辦的事,不會被我影響么?」
母親愣愣地看著我,然后嘆了口氣,「怪媽沒提前跟你通氣,鬼曉得你今晚也來這。不過你記牢啊,這里的東西一定別亂碰。」
「我知道,媽,你快走吧。」
「那我走了啊,」
母親拍拍我,轉身離去,幽靜蔥郁的竹林里,我始終盯著那雙快速擺動的黑絲長腿。
意料之中地,汪雨菲也來了。
我們在一張紅酒金字塔玻璃桌柜前相遇,彼時在室內柔和淡黃的日熾燈下,這個女人褪去了一分尖銳,比往日多了一份女人味。
她優雅地一撩秀發,正要取酒,忽然看見我,愣了愣,皺皺兩道尖薄的柳葉眉,然后在我伸出手正要打招呼時,毫不留情地拿酒走人,只留給我一個瀟灑高挑的背影。
遵照母親大人所言,我老實地沒碰這里的任何東西,盡管汪雨菲的行為已經變相認證此處的酒沒有問題,但我還是打消了從金字塔上取走一塊的念頭。
不為別的,我不希望我的行為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可能給母親此次在這里的行動帶來任何影響。
游弋在燈火長明的走道里,這里的人的臉都籠罩在一種油膩的光澤里,他們個個西裝革履、盛裝打扮,沒有一張臉曾出現在我的記憶里。
拒絕了好幾個侍者手上托盤的糕點,一陣尿意來襲,我如蒙大赦,馬不停蹄地跑進了洗手間。
然而我并不明確洗手間的具體方位,盡管有頭頂指示牌的領導,可我還是在跑過兩個拐角后意識到自己可能走錯了。
于是我原路返回,這時拐角出現一位男侍者,一如其他人同樣的紅色馬甲,白色襯衫,黑色西褲,他愣了愣,我也愣了愣,然后他笑著向我點頭,聲音有些干澀,我也點點頭,于是我倆默契地擦肩而過。
等我走到拐角時,我下意識回頭看,他打開通道底部的倒數第二間房門,可我分明記得那是一間客房,而他手上并沒有裝著食物的托盤,又或者是打掃衛生的推車。
一種奇怪的念頭襲來,這促使我停下了腳步。
我望了眼拐角外的光景,通道狹長,燈火通明,卻又透著一種沒來由的詭異。
這里實在太偏,以致人煙稀少,或者說空無一人。
可能就是幾秒鐘,我轉過身去,躡手躡腳地往那間房靠近。
偵探實踐課這學期才剛上,我還不清楚偵探與反偵探兩者中到底有哪些知識點,所以我只有模彷電視里那樣的壓低腳步。
但我認為我的腳步是有聲音的,堅硬的皮鞋底踩在毛毯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聲音,不管怎么說,至少我自己能聽得到。
可能是這里閉塞的原因,溫度甚至比外面還要高,可當我行至目標房門邊,我發覺背竟已濕透了,它黏煳煳的,把內搭的襯衫也吸附在皮膚上。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氣息,喘了幾口。
門沒有關緊,留了一條縫。
這并不是我看到的,因為它被掩蓋在我旁邊的墻角里。
只不過室內淡黃的燈光透過門縫狹長地鋪在走道的地毯上,在暗紅色的紋理上一路延伸,直到對面的巧克力色粉刷墻。
于是我把身子就藏在墻壁后。
前十幾秒室內根本沒有聲音,讓我不禁懷疑此前他是否真的進去了,在這間隙我看了眼身后的走廊,此前我確認過拐角處的攝像頭輻射不到我這里,而假如任何時間房間里的人選擇走出,而我也能確保在他出現前我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先是「咳咳」
兩聲,顯然,這家伙嗓子不好。
「你看名單沒?」
有些沒想到,竟是一句發問,但房間里有第二個人也在我意料之中。
「什么名單?」
也是一個男聲,兩人音色并無明顯差別,另外,我沒聽過剛才與我擦肩而過那位的聲音,所以我也無法確定他到底是發問者還是反問者。
「賓客名單啊。」
「看了啊,咋了?」
「咋?那你可能沒仔細看。」
「什么意思?」
「玫瑰也在里面。」
「什么玫——警局那位?」
「嗯。」
「她怎么來了?」
「不清楚。」
「我們暴露了?」
「不好說。」
「那今晚的行動取消?」
「保險起見,取消為好。」
「那就這么辦吧,我等會通知老大。」
「我和老大說過了。」
「他怎么說?」
「玫瑰來,肯定是已經掌握了線索,所以原先定好的交易時間和地點已經不能用了,但這單太大,太重要,客人也很著急,而且也得罪不得,所以老大決定更換時間、地點,繼續交易。」
「那……」
十幾秒后,在兩人沒結束對話時,我就提前離開了這里,此時此刻我腦子里只有兩個信息,「八點四十五。名軒2102。」
在行往拐角的途中,我的心跳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當我處在拐角時,其擊打我心窩的聲音已如擂鼓一般,咚咚地在我腦海里掀起軒然大波。
我甚至感到呼吸困難,而適才的汗在此刻已經全部凝固。
出了拐角,我幾乎是一步三回頭,但這條通道中間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攝像頭,我可以肯定我會被攝入其中,但我無法思考這背后會產生什么后果。
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出去,將我得到的這兩個信息告訴母親。
見到母親時,她正在跟一位大亨交談。
我并不認識這位大亨,之所以這么認為,是因為從穿著到談吐再到氣質再到他們所談的話題上,我不得不這么認為。
幽靜的花壇中,我叫了聲「媽」。
兩人都轉過頭來。
外面比室內要冷,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我說媽,我有事要和你講。
「見人不知道打招呼,這是萬象城的趙巖董事長。」
警花蹙著柳眉。
我「哦」
了聲,只得照做。
趙巖笑著擺擺手說沒事,「小孩子嘛,另外,叫我趙叔叔就行了,這全名帶個董事長,太生疏了。」
母親笑道,「我與趙董事長也是今晚才有一番交談,過去不過只有幾面之緣,這上來就攀近乎,可不是干刑偵的該有的作風。」
「也是也是,」
趙巖也呵呵地笑。
全然沒有我對那種富豪傲氣凌人的刻板印象。
母親也跟著笑。
趙巖看我一眼說,「呃,那小遠不是說有事要和你講?那我就先失陪了,你們母子倆有事談事吧。」
「嗯,失陪了,不好意思,」
母親笑。
待這位和藹如彌勒佛一般的肥墩董事長走遠后,母親拉手示意我過去,「啥事?」
微微張大小嘴,這是母親聽到我說的話后的第一反應。
「你確定你沒聽錯?」
母親這么一問,我還真不由自我懷疑了一下,但我認為當時隔著那么近的距離,室內兩人的聲音又未收到其他聲源的干擾,于是我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你看清那人長什么樣沒?」
「沒什么特征,總之穿了侍者服。」
母親沉默良久,忽的瞪我一眼,「要你別亂跑,回去再收拾你!」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只得在一名便裝警員的陪同下在別墅里游逛,當然,母親說是陪同,其實就是變相監禁。
我沒有嘗試逃脫警員的看守,況且對方是一位成熟的警察,經過專業的訓練,而我還是一個沒畢業的小牛犢,所以嘗試的結果也只會是失敗。
另外,我不想給母親添麻煩。
警員說,母親做了部署調整。
我問她有沒有放棄對原目標地的部署,他說沒有,只是抽調了大部分警力去我說的目標地。
我才放下心來,因為我擔心這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也許那個侍者早有預料我會有此一舉,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算計之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待的間隙無疑是漫長的。
我拒絕了幾次學姐要過來陪我的請求,我在手機上說這是她的事業上升期,要好好跟那些大佬打好關系,還有同行,具體的我也不太懂,總之她心里要有數。
但在八點三十分時,徐敏華來了一趟。
小花旦一如既往地美艷動人。
她笑說找了好久,沒想到我會在這。
又問我身邊這位是誰。
我正思考著如何回答,警員搶道,「我叫龐兵,是陸遠的朋友。」
「你好,」
徐敏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與警員握了一下。
「陸遠哥,有沒有興趣進去和我喝一杯?」
我看看警員,他也看著我,我說不必了,「在里面待悶了,就打算出來散散心呢。」
她點點頭說「哦,原來如此。」
「最近有關注我的電視劇嗎?」
「嗯,看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