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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慢慢拔下玉冠上的簪子,將冠交給李大監,含笑往前走,“好,我來換。”
瑞王將手里的皇帝一推,臂彎固住祁王,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大監扶住皇帝,瑞王又嘖嘖道:“可真是個好兒子啊,你猜我要是現在把你殺了,父皇會不會心疼?”
祁王在他手上,卻并不慌張,微笑道:“我相信二哥不是那種沖動的人,二哥將我劫持住,也并不僅僅是為了泄恨,用我拿住陸淵,讓護衛軍不得進宮,這才是二哥的真實想法吧。”
瑞王哼了一聲,沒有作答,割下祁王的一片袖角,交給白致,“拿著這個去宮門口,告訴陸淵,祁王在我手里,讓他撤兵。”
浩浩蕩蕩一批兵馬臨城,朱雀門外的喜毯還未卷下去,百姓們被驅散,誰能想到原本一場舉國歡慶的喜事,背后竟稱這般局面。
陸淵披甲騎在馬上,身后是從凌家手里調來的幾千護城軍。
他剛要進宮,宮門卻緩緩打開,王甫推著一個淡黃襦裙的女子出來,一柄寒劍抵在她的脖子上。
陸淵瞳孔急劇收縮,驚呼出聲,“露華!你怎么在這里!”
云露華也有點欲哭無淚,她不過是跟著康寧公主進宮找人,結果宮里進來了大批虎獅軍,人沒找到,她自己倒被王甫給逮住了。
早知道王家這么恨她,她就不該潑那一盆狗血,這下好了,要喪命了。
云露華擠出一個笑,“說來話長。”
王甫從前也算是陸淵的老丈人,因為祁王的緣故,陸淵和王家一向不親近,但是若見了面,該有的禮數卻是不會缺,叫過幾次岳丈,也得過兩句賢婿,如今二人兵刃相見,倒是從前屬實沒想過的。
瑞王私調虎獅軍的事情陸淵一早就知道,但他并不知道王家也參與進去了,而且本該出現在白府吃酒席的云露華,又會在此刻出現在皇宮之中。
但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去細想,陸淵身后是千軍萬馬,但身前那嬌弱一女子,卻不得不阻斷住他的腳步。
王甫桀桀笑道:“陸大人,好久不見了。”
陸淵強行讓自己定下心來,道:“王大人也是堂堂鎮國大將軍,沒想到竟會拿個小女子威脅,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王甫眼中盡是怒火,“小女子?我的女兒何嘗不是一個小女子,嫁給你近十載,賢良淑德,可你陸大人呢,竟為了不讓她有孕,私底下灌了她這么多年的涼藥,你那個時候怎么沒想過,你這樣對一個小女子,會不會讓人笑掉大牙?”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劍,“你就是為了她,才休掉我女兒的吧,你既然不讓我女兒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就盡管嘗嘗,失去摯愛的那種滋味。”
說著,王甫手下的劍就要落了下來,云露華閉上眼尖叫一聲,“別別別!其實你誤會了!他...他根本就不喜歡我,我和你說啊,之前我在安樂侯府,住著很小很小一間屋子,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王眉秋和姚小寧合在一起欺負了我十年,吃不好穿不好,陸淵都一直不聞不問,你說他要是喜歡我,怎么會這樣對我,他之前不是也很喜歡姚小寧嗎,可姚小寧死的時候,他一滴眼淚都沒流過,我和你說啊,你們都是被陸淵給騙了,他心里誰也不喜歡,只喜歡我自己,你今天就算把我大卸八塊在這里,他連一眼都不會多看,一點都不會傷心的!”
云露華聲聲催淚,說著說著還嗚咽哭了起來,那神情凄淡可憐,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說我多慘,被欺負了這么多年,還要配合他在外人面前演戲,扮一個他深愛的女人,如今到頭來,還要因為他命喪于此,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事情,嗚嗚嗚....”
王甫遲疑了一下,就趁他遲疑的檔頭,正在捂臉哭的云露華偷瞄一眼,狠勁往他兩腿之間一踹,王甫突然吃痛,大叫一聲,不得不撒開了手,云露華趁機溜走。
待王甫反應過來,大罵道:“你這個小賤人!”
與此同時,王甫提劍往她背上砍去。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我這幾天又是在醫院度過,手機碼字超龜速,這段時間的紅包也沒發,主要是我太懶了,一個個點好麻煩,也快完結了,完結后想一次性發掉,感謝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第68章
新梅從枝椏中冒了一點頭, 紅艷凝露,在皚皚白雪覆蓋的一片天地中,點綴出唯一的顏色, 甫一推開窗, 就能嗅到梅香滿溢, 直往暖室里撲。
云露華將臉從凜冽的北風中縮回來, 窗戶掩了個嚴嚴實實, 珠簾浮動,陸淵和太醫從里頭出來,看上去面色不大好。
云露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忙問, “可有大礙?”
陸淵嘆氣搖了搖頭,云露華一怔,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被陸淵攙扶起來后,哆哆嗦嗦道:“阿弟...是不是沒救了?”
那樣重的傷,阿弟在緊要關頭, 沖出來活生生替她挨了王甫一劍, 她都看到了一條條血肉從背上剝落,再怎么厲害, 那也是血肉之軀。
想到阿弟是他再世上唯一的親人,若真出了什么事, 她還有什么顏面活下去,云露華眼淚汪汪,撲閃著淚花哽咽道:“是我的錯...要不是因為我, 阿弟怎么會出事...”
她干脆絞了頭發去做姑子,日日青燈古佛,贖些罪孽。
云露華這樣想, 一旁的陸淵卻沒忍住笑了出來,“好了,不逗你了,旭華沒事,好好將養兩個月就行了。”
原本還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戛然而止,云露華抬起一雙紅通通的眼,咬唇道:“你誆我!”
礙于太醫還在旁邊,云露華只能用眼神示意,狠狠剜他一眼,進了里面去看阿弟。
床榻之上的少年面色蒼白,還在昏迷著,但氣息勻停,舒眉松眼,后背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是沒有大事了。
云露華連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它之前從來不信佛,但真到了緊要關頭,劫后余生,她又不得不拜佛燒香。
坐到床沿邊,云露華給他掖了掖被角,睡夢中的少年低聲呢喃了一句,云露華湊近去聽,只聽到他在喊‘蕓書’。
蕓書...云露華眸色深沉不見底,想到了許多。
之前阿弟百般推諉,不愿她做主親事,云露華原本以為是他根本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畢竟阿弟心中有大抱負,又把家仇血恨看得極重,于男女之事上沒有什么心思,可如今種種,她才明白,阿弟哪里是沒有心思,他是早把心思給別人了。
但阿弟那樣的性子,極其隱忍,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即便知道自己對蕓書有意,但他也絕不會越雷池一步。
更何況少男少女之間的懵懵懂懂,恐怕連阿弟自己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喜歡。
外面的喧鬧聲將云露華的思緒拉了回來,隱約之間有女子的哭泣聲,她出去看,只見蕓書在門外,邊哭邊道:“你們讓我進去看看他吧,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
陸淵看上去很為難,但礙于她公主的身份,又不能說什么,只好道:“公主殿下,旭華如今還沒醒來,等他醒了你再過來看他也不遲。”
他頓了頓道:“再者,您如今已嫁為人婦,總要顧念著點白家和白大公子。”
蕓書盈潤著淚花,“那不是我,我也不想嫁給白縉,陸大人,你就讓我進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