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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到這個歲數,有些事情早看透了, 什么名利權勢,都是冷冰冰的,還真不如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跟前。
只是, 即便她是盧家的老祖宗,有些話也只能爛在肚子里,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自己的使命, 更何況是這樣一個龐大的家族?
她愿意來成就陸淵,不為別的,就為這些年她心里的那份愧疚。
“我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往后的路,還要靠你自己走,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有一句話,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
陸淵垂頭拱手,“老祖宗請說。”
“不論你在外有多大的成就,需謹記,要善待自己的女人,妻賢則家和,小家穩固,你才能在外面大展拳腳,而你從外獲得的一切,終究都是為了自己的小家,莫要本末倒置了。”
從佛堂出來,陸淵回到院中,只見金鳳和纖云在陪慎哥兒玩毽羽,燕姐兒靠窗臨字,唯獨不見云露華的身影。
問過金鳳,她道:“姑娘被大夫人請去喝茶了。”
云露華的確回去半道上,被大夫人截住,說是請,其實是半推半就拉過去的。
她不太喜歡這個盧大夫人,但沒辦法,誰讓她們住盧家的,吃盧家的呢。
喝茶本是件雅趣事,云露華平日也很愛喝茶,但也要看跟誰,要是跟康寧,或者是自己一個人,肯定喝的津津有味,但面前對著的是盧大夫人,再好的茶進嘴里也沒滋沒味了。
這盧大夫人說話彎彎繞繞,同她虛與委蛇了許多,總算進了正題,“云娘子覺得這茶如何?”
云露華捻帕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水漬,垂眼一笑,“味道極好。”
大夫人彎了唇,“這茶名為‘落雪’,是取咱們范陽獨有的雪樹葉,烘烤,錐壓,一步一步都得有范陽女兒親自來做,每年春時采葉,夏時成茶,秋時入沸,這個時候喝,最好不過的呢!”
云露華其實只沾了點唇,味道究竟是不是這樣好,她壓根不知道,但還是笑了笑夸道:“原來如此。”
大夫人笑的更歡,“這茶,是我那小孫女親自做的,她聽說云娘子來了,特地央著我將茶拿來煮給云娘子喝。”
繞來繞去,原來正主在這兒呢,云露華覷了覷那大夫人的臉,看著像四十出頭,估摸也有五十多了,她的小孫女算來應該正是妙齡,難怪截了她過來喝茶。
沒過一會兒,大夫人就把那小孫女叫了過來,云露華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這的確是妙齡,但也太妙了,幼弱纖細,眉眼還未長開,頂多十二三歲。
大夫人還很高興,跟她介紹道:“我這小孫女,樣貌在家中算是出類拔萃了,閨名叫清兒。”
云露華問道:“這位清兒姑娘,今年多大了?”
大夫人道:“還有兩個月就十四了呢!”
那就是現在才十三,十三,多嫩的年紀啊,大晟女子出嫁需十五及笄,像康寧當時十四出嫁,等到了狄國,幾個月的路途,也有十五了,這才十三,誰下得了手?
她含含糊糊婉拒了大夫人,回去時把這事說給了陸淵聽。
“這大夫人是不是瘋了,才十三歲的姑娘,那樣小,那么瘦,她竟也說得出來那種話?”
陸淵靜靜聽她說,然后和她解釋了其中緣故,“這盧家雖然家主是大夫人的夫君,但什么事也不是他一人說了算的,像和皇家扯上姻親關系,都得全族商討,這大房當然想把這種好事留給自己,但膝下沒有適齡的姑娘,唯獨就那位清兒姑娘年紀大些,族內恐怕會不愿意,她就想從你這兒走捷徑。”
云露華撇了撇嘴,“我這里能有什么捷徑,這事又不是我拿主意,還得看祁王殿下喜不喜歡,哎,不過也說不準啊,萬一祁王殿下就好這口呢,這清兒姑娘豈不是正對他意?”
陸淵滿頭黑線,“祁王殿下可沒有這個癖好。”
云露華饒有興趣看著他,“那你呢,我聽說之前你遇上姚小寧的時候,人家才十五歲,剛剛及笄,你不是也把人帶回京城了嗎,老實交代,你是不是...”
她沖他擠眉弄眼,陸淵氣不過,一把將人撈過來,手臂圈著人脖子,惡狠狠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可惜這話里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云露華,她扮了個鬼臉,飛快從他臂彎里逃出來,“怎么還不許人說了,我偏要說,偏要說。”
一場追逐戰就這么開始了,從貴妃椅到書櫥,再到屏風,最后到幔簾,陸淵憑借男子天生的體力,遙遙占據上風,他牢牢將人禁錮在床榻和手臂之間,靠在她耳畔親昵道:“我最好你這一口,豐腴白嫩,一咬能出水兒。”
這樣羞恥的話,換在以前云露華肯定又要臉紅,但如今她已經練就了一層厚臉皮,不僅沒躲,反而一雙眼撞上他的視線,謔笑道:“可惜可惜,我不好你這口,委實太老了些,我怕吃了要塞牙。”
不止女人被說老要生氣,男人也會生氣,陸淵臉上青白交加,開始撓她的胳肢窩和腰間,邊撓邊問,“我老不老?老不老?”
云露華笑岔了氣,仰著脖子遮了東邊顧不了西邊,腿只能胡亂蹬著,“本來就老了,我又沒說錯!”
門口的哭啼聲一下打斷了正在嬉鬧的二人,云露華僵硬轉過頭,看見慎哥兒正站在那兒哇哇大哭,嘴里不清不楚的說,“爹...打娘..打!”
她又氣又羞,一把推開還撐在自己身前的陸淵,過去抱著慎哥兒哄,陸淵頭一回看著自己的大胖兒子,覺得有一絲后悔。
他當初為什么要生孩子.....
在范陽待了幾日后,這種壓抑的氣氛實在讓人受不了,第六日他們就匆匆辭別了,臨走前陸淵將一枚玉佩交給盧家的家主,說這算是祁王殿下先給的信物。
這事就算是這么定了,等又過了半月,云露華再問起此事來,說是定了盧家另一位姑娘,不是那位清兒。
想到大夫人那樣子,云露華猜測她恐怕要氣死了。
祁王和盧家私下定了,不過這事到底還沒過明面,想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向皇帝提出來,再由皇帝來賜婚,就絕不能由祁王殿下自己提出,否則就有結黨營私之嫌。
最后還是祁王的生母淑妃出面,向皇帝說了祁王的婚事,不過這旨意還沒定下,陸淵這邊就出了事。
安樂侯當朝狀告他有不孝之名,擅自分家,陸洺也進了朝堂,將他多年前曾謀害母親的事情說了出來。
大晟重孝,這樣一個弒害親母,不尊親父的罪名下來,陸淵恐怕要真正的萬劫不復。
安樂侯是不打算給他兒子留后路了,聽說此事后,云露華嘖嘖道:“真是心狠手辣呀。”
但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盧家派了當時服侍陸盧氏的兩個老嬤嬤過來,替陸淵作證,說明當年陸盧氏之死與陸淵無關,并且反控這些年陸家欺負陸淵沒有親母撐腰,常受冷眼,雖然這些話有被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但當事人都出來作證了,自然就沒話可說了。
皇帝喟嘆道:“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朕雖為天下之主,但如今竟不知誰錯誰對了。”
這話看似是誰也沒怪,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心里是偏幫著陸淵的,既然偏幫陸淵,那么就等于偏幫祁王,二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頓時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