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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簽好,代表事情已經敲定了,族里的長輩們都各自回家了。牛二娃和袁志國被父親安排到里屋睡覺去了;大姐也去了我屋里,此時此刻,我不愿再跟大姐待一起,我心里充滿了對她的怨恨,不想看見她。這似乎是我性格里的一個怪癖,對于不喜歡的人,我會選擇逃避。
于是我打算在廚房的灶門前呆一晚上。
進了廚房,反鎖了房門,蹲在灶門前,燃了一堆小火,蜷縮著蹲在柴禾垛旁邊。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思緒會不由自主的任意飄飛,會想不好的也會想好的,但對于我來說,從懂事兒起,似乎就沒有什么好的事兒可想,更何況這段時間,像過山車一樣,經歷的事兒太多了,我除了傷心還是傷心。想著想著,不由得又低聲啜泣起來。
在那昏暗的日子里,我多么希望有人能關心我,理解我,幫助我,告訴我該怎么去維護自己,該怎樣去揭露可惡的牛二娃和他一家人。事實上,沒有人關心我、理解我就罷了,如今連我最親的人都用最極端的方式,把我逼上了絕路,將我趕進了死胡同,還把唯一的來路都封死了。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他們去擺布。
半夜里,不知是我哭泣的聲音過大還是廚房里的燈光亮著的緣故,起來上廁所的父親,敲響了廚房的門。
我打開房門,父親走了進來,跟我說:“你去跟你大姐一起睡撒,咋一個人在這兒呢?”
“我不想睡。”我在火堆邊蹲下,小聲地回答了父親。
“咋果不想睡嘛?就是為了問牛二娃要了錢,你不喜歡了吧?”父親憑著自己的想象,給我扣了一頂名副其實的帽子。
我不想辯解什么,也沒有什么可辯解的,我所受的傷害,我獨自一人承受就好,不想再有人往我的傷口上撒鹽,自然而然的選擇了沉默。
“唉······”父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這女兒養來沒用,我算是白養了。”如今回想起當年父親說的這句話,仍然滿滿的心傷,會不知不覺的淚如雨下。
雖然當年有父親的過錯,后來我還是原諒了他,現在每逢他過生日,過年過節,生病住院,我都會給他和母親打錢。至少,她們生養了我,孝順他們,是我作為一個女兒應該做的。
那晚,我曾小心翼翼地問父親:“爹,那他們拿來的錢,給我放著可好?”
“那是不可能的事!”父親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們拿了錢,萬一我不愿意在他家了,我拿什么去還人家?”我生氣地質問父親道。
“只要他拿錢來了,你就跟他去,是他家的人咯。”那一刻,我覺得父親好絕情,就再沒理會他了。
后來父親走了,任由我在廚房蹲到天亮。
第二天,大姐走了,我回了我住的屋子,不吃不喝躺床上兩天兩夜,沒有人過問我。那時,我的腦海里一直盤旋著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該這樣死了才好?”在我的內心深處,實在不想面對那樣的痛苦。
過了兩天,去廟里燒香的母親回來了。剛下車,就遇上了去菜園里摘菜的大嬸。
“喲!二嫂你才回來啊?前兩天,你們屋頭有事兒了,我看你們雪芳有點不對勁啊,不要再罵她了!”大嬸叫住母親,跟她說道:“娃兒長大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大人只能建議,不能強逼她。”
“大妹,你說的這些是啥情況,我要回去了問你二哥才曉得,如果雪芳同意的話,我也不會阻攔的。”母親回答道。
大嬸接著說道:“二嫂,我說話向來都直,你不要介意,回去了還是勸哈二哥,不要把雪芳逼太緊了,萬一她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的,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