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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吃著飯,想著既然有人出銀子,走一趟也無妨。安謹言伸手撕下一個鴨腿,吃了一口,油潤的口感讓她臉上揚起了一絲笑意。
不是殺人放火作奸犯科,雇主滿意,自己賺銀子,這活可以接。
安謹言把一條紅色線圈纏在雨燕的左爪上,雨燕吃完藜麥,撲了幾下翅膀,飛走了。
第二天,正好九月十六,月亮格外的明亮。秋日的銀河橫亙在夜空中,將整個長安坊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長安坊間處處喧囂,繁華又熱鬧。
東市附近的平康坊是唯一一個可以徹夜喧囂的地方。南曲更是雕梁畫棟,香紗幔羅,怪石盆池錯落有致,走廊里,焚香起音。
本是招牌的歡吟香,奈何,今夜卻不應景。
中曲的管事一路小跑過連廊,吩咐這里的都知:“趕緊把歡吟香滅了,開窗拿扇子,散盡香味。”
都知過來,不解:“管事,好端端的為什么不燃香了?”
管事擦著頭上的汗,慢慢地把氣喘勻:“貴人要來,那位是最不喜焚香的。”
貴人?
這長安城里,來來往往都是貴人,都知一時拿不準是哪位,小聲問管事:“哪位貴人?”
管事一邊開窗,一邊拿著扇子用力地扇著:“唐家那位貴人。”
說到這里,大伙都明白了。
敢在這長安城唐家稱貴人的,就只有那一位了,誰不知道這唐爺,說起這唐爺...
管事一手一把扇子,還在催著:“快點扇,人都快要到了,把人都喊過來,別留下一絲歡吟香味。”
一盞茶的功夫,管事從窗子里看到外面遠遠一隊轎攆向這走來,趕忙帶著幾位中曲有名的都知趕去門口迎接。
伴著轎攆的聲音,不見其人,先聽到一陣六幺的低聲吟唱,接著一陣低喘,六幺的調子被這陣低喘代替。
中曲門口的琉璃燈籠照出一個修長的身影,那人被小心地攙下轎攆,坐在了輪椅上。
那人頭戴軟腳幞頭,藍紫色纏枝蓮花紋圓領窄袖袍衫,才剛剛入秋,外面已經罩上了一件純白色狐裘。
他低著頭,還是微喘,瘦長的手指握在胸前,因為氣喘,拳頭背面的青筋高高鼓起。
管事側著躬身,十分恭敬地喊:“唐爺。”
唐家枝繁葉茂,只有這一位誰見了都恭敬地稱呼一聲爺,可見這位爺的尊貴。
輪椅上的人,額頭飽滿,頭發油潤,皮膚白皙,因為剛才的氣喘,臉頰紅潤,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氤氳,眼尾泛著淡淡的紅色,無論骨相皮相都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則不及,比那西子還嬌兩分。
管事是個久經紅塵的人,環肥燕瘦不知道見過多少,愣是被眼前的這位勾了心神,察覺到唐釗冷冷的眼光,才猛然回神:“請隨我來。”
管事戰戰兢兢地引路,心里又驚又怕,剛才的失神,要是惹這位貴人不悅,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全長安城里的人都知道這位爺脾氣大得很,惹到了他,那就甭想在長安城里容身。
唐釗淡淡地回應,柔若無骨地斜坐在輪椅上,等他喘勻了,后面的人才開始推著他往前去。
盡管走的很慢,輪椅的顛簸還是讓唐釗再次厲害的喘起來,他眉頭緊蹙,眼皮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更添一份羸弱。
領路的管事小心的聽著唐釗的動靜,走路的步子又小了兩寸,短短的回廊,又走的十分慢,額頭上卻泛起一層密密的汗。
穿過中曲,抵達南曲,推開門,掀開羅幔,就見一張神俊朗的臉,管事低頭喊:
“霍爺。”
霍玉與唐釗從襁褓時就認識了,兩家有生意上的往來,是青梅竹馬的發小。
霍玉這會正坐在桌前摸牌,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兩道英眉斜飛入鬢,聲音粗獷朝著唐釗歪嘴一笑:
“釗爺,來了。”
長安城貴人如過江之鯽,可這貴人也是分一二三等,唐釗便是這一等一的人上人,如果不是霍玉跟今天的東家是發小,唐釗也不會親臨。m.zwWX.ORg
今天這局是霍玉為另一位發小攢的生辰宴。
一桌的富貴子弟等霍玉一開口,都巴結討好的喊唐爺。他們可不敢喊釗爺,那是親近之人才能喊的稱呼。
唐釗沒有回應那些人,懶懶地對著霍玉說:“撤了,腦仁疼。”
霍玉捋了捋左側濃眉,嘿嘿笑了兩聲:“聽釗爺的,撤了!趕緊撤了!咱喝兩杯?”麟一毛的嬌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