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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圓溜的眼珠,順勢轉了一下,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他不置可否的望著沈燁靈,覺得這人像個受過教育的讀書人,讀書人?書生不是最負心嗎。‘瘋子’將頭撇了過去,沒答應。
沈燁靈淡淡的一笑,起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在春和園還算有些地位,你要是以后想學戲我可以教你,以后也別人在臺上你也跟著上去唱,會被打的”。說著俯身在他身邊放了幾枚銀元轉身走了。
他一路來到戲院,戲院的李經理已經去走親訪友的拜年了,留給他一家空蕩蕩的院子,他一路摸索著來到那間屬于自己的化妝間,忽然凌空一顯,自己也想扮一回白娘子。
他在鏡前涂脂抹粉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折騰出一張花臉來,再走向試衣間挑著一件屬于白娘娘的戲袍,想著剛剛那瘋子身上打污的件,來回看了看,以前和師兄在戲班還沒出名的時候,他愛干凈,愛到嫌棄別人汗淋淋的把戲袍穿著,脫給他已經是滿身的汗臭味了,從那以后他就立志他上臺的裝扮要干干凈凈一層不染,這才對得起這個角色,也對得起觀眾。
他回想著也知道那草臺上的‘瘋子’他之所以瘋成這樣,是因為沒有了戲班子,登不了臺也唱不了戲,演不成他心中的白娘子,‘瘋子’心中的心境他也深有體會,要不是當初沈莞的小媽在草堆里給他扔個餅,把他撿回來,他早就比那‘瘋子’還不如。
沈燁靈將那戲服拿起,仔細的疊好準備給那草臺上的瘋子拿過去 他的戲服臟了,白娘子是個端莊賢淑的婦人怎么能弄臟身上的衣裳。
整理完他又將臉上的妝擦去,拿著包袱準備出門,臨出門時徐汝良又跑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喘了幾口氣說道:“師傅,不好啦,師娘被人推了一把,閃了腰”。
及至到了家里,徐汝良在路上言簡意賅將實情說出:上午有一個乞丐打扮的年輕人在敲我們家的門,我們和那男子素不相識,他卻硬說這是他家,這房子是他爹給他的,要我們都搬出去。他的胡鬧迎來了街坊四鄰,順便把屋里的師娘也引出來了。師娘好脾氣的將他請出去,但他硬是要說他認識師娘,師娘不認識他,他卻推了師娘一把。
師娘被推到地之后暈倒了,他卻被幾個來路不明的壯漢給抓住,不知道拖到哪里去了。
沈燁靈聽完兩道長眉緊鎖,跟著徐汝良到家及至上樓,來到許曼房間。許曼已經躺在床上疼的暈了過去,臉上顯著難以消退的苦楚。一個女大夫給她檢查了一下身體,只是扭傷了腰,按照平常人,抹幾下紅油就好了,可是許曼身子弱,需要貼幾片膏藥才能好。
床邊除了立著幾個神色緊張的小徒弟之外,還有黃大娘直接破口叫嚷著,為許曼喊冤,似乎扭傷的就是她一樣:“這是什么世道,一個大男人的臉皮怎么能這么厚的,應該直接將那男人抓去警局關他個三天三夜,看他能不能清醒。還說這是他家哼”。
沈燁靈大概是知道了,那神秘男子自然是洛正廷的大兒子洛明淵,那個沉迷于花街柳巷的紈绔子弟,最后躲著洛小七鬧失蹤。現在帶走他的那幾個壯漢興許是洛小七出遠門之前留下的。
洛小七說的果然沒錯,洛明淵是個危險角色,發起瘋來什么都能做。
沈燁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許曼,嘆了一口氣,讓徐汝良將身旁的一群人請出去,讓許曼好好休息。
許曼到了下午才悠悠的醒來,第一反應便是一臉驚恐,對著正準備幫她貼膏藥的丫鬟問道:“剛才來敲門的男子走了嗎”,丫鬟對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點頭確認,連聲說了好幾個是,才將她的擔心給消散。
心中雖是平撫了不少,但是依舊被千絲萬縷來的情緒牽扯著,仿佛腦海中還在回憶剛才,洛明淵留著亂蓬的頭,一張蠟黃的臉仰面朝天,眼神如刀在她上下刮了一遍,一開口便對她說道:“我認識你,你不是以前那個簾雪閣的花魁嗎,好像叫曼枝”。
她心慌的轉過臉,極力平撫著她惶恐之后亂跳的那顆心,臉一陣紅一陣白,幾個小徒弟擋著她前面,只見洛明淵依舊是不依不饒的走近過來問:“是不是,是不是曼枝”。
他剛上前幾步,小徒弟很是粗魯的將他推開,他失去重心,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心中的惱火油然而生。猛地后腳發力,運足力氣在手上,準備硬撲倒眼前這一面人墻。
不知是不是自己力氣運得太足,隔山打牛似的將后面的許曼推了一下,許曼倒地扭傷了腰,疼的昏了過去。洛明淵就在這一群戲班弟子和外面鄰居的糾纏下,被洛家五大三粗的家丁給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