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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饒舜請沈燁靈是以男人的方式請,既不能像名媛一樣讓他坐下請他喝下午茶,東扯一點,西扯一句。也不能像家里幾個副官一樣,拉他去騎馬,射擊。
他送了這份殷勤還真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尋常的公子哥都是跳舞,談摩登,并大談特談如今國事,恨不得曲線救國。但他沒有這么時尚,也沒這么遠見,腦子里抖摟不出一星半點的‘師夷長技,中體西用’的墨汁。他本想留著沈燁靈到午飯,吃了午飯再送他回去,顯然現(xiàn)在到午飯時間很充裕。
沈燁靈也沒有想立刻走的意思,他覺得這樣要走是很沒禮貌的,他往四周看了看,將目光留在那架鋼琴上。
“燁靈,也會彈琴嗎”,張饒舜上前問道。這回終于找到了新話題。
但沈燁靈搖搖頭,話題終止,他又說道:“我不會,但江先生是會的”,他十年前就看著江沅在自己面前彈過,他十年前眼中的江先生什么都會,會彈琴,會下棋,還會說外國話。
他記得十年前江沅拉著他,數(shù)著指頭教他琴鍵上的音符,但他心壓根沒在這么摩登的東西上面,教了過幾天也就忘了。
“江先生,莫非是那寫戲本的江沅”,張饒舜看著沈燁靈,獲得答案之后又說道:“我聽鎮(zhèn)上的人說他以前是神童確實很厲害,只是現(xiàn)在倒是耍起了無賴,看著就氣人”。
沈燁靈聽了,替江沅辯駁道:“江先生,確實放蕩不羈了一點,也是他性格的原因,還請張鎮(zhèn)守見諒”。
看著沈燁靈一口一個張鎮(zhèn)守叫的帶了點距離,他心里就堵的慌,要想想,自己可是叫他燁靈,這么親密的詞都用上了,除了同窗之間張饒舜還真沒幾次對人這樣。
聽著叫張鎮(zhèn)守心里堵,聽著沈燁靈為江沅說話心里更是堵,他抓著沙發(fā)扶手:“燁靈,和這江先生難道認識。。。。。也對上次我看他是推著洛小七出來的,洛小七當時既和我爹談成生意,又賠車搞得好像她砸壞我爹的車一樣”,他說著轉(zhuǎn)頭觀察著沈燁靈的眼色,見著無事又半猜半推道:“燁靈,莫不是和江先生認識,或者和洛小七認識”。
沈燁靈連忙拱拱手推說:“我只不過是低俗的手藝人,哪里配得上洛家家主認識啊。家主興許是看我在臺上唱的好才替我出面解圍,鎮(zhèn)守也不用還懷疑了。至于我也是和他見過一面推心置腹了一番,對他的才華頗為欣賞,也了解江先生的為人,還請鎮(zhèn)守不要信了旁人的言論”。
張饒舜悻悻的點了點頭,經(jīng)過沈燁靈這一番解釋,讓他不要相信旁人一傳十十傳百的親眼所見的言論,而是讓他相信眼前之人情真意切所解釋的與旁人背道而馳的話。那他還相信誰?
反正他現(xiàn)在被沈燁靈迷得三魂七魄各出一竅,便也信了他的話。
張饒舜走近沈燁靈抬手輕柔的放到他肩上,做足了應有的自然,不想再和他談論江沅的事來擾亂他們的心情,于是又將話題扯了扯,扯到了秀珠身上,這秀珠在師長家由于差點讓那師長斷子絕孫不說,光是以一條私藏*的罪名就能把她送進警察局,把牢底坐穿。
但是無奈,這家人統(tǒng)統(tǒng)都是法盲,光是會提個槍杠子進山打土匪,受著被視為’糟粕‘的古舊思想。那師長原本想讓她做姨太的,索性直接將姨太舍去讓她浸豬籠。他身后幾個姨太拍手稱快連夜就把她送到河邊四下無人將她淹死。
也就在這時,張饒舜摸著這宵禁巡查兵的眼線,救了秀珠還把那群人以宵禁的罪名逮捕起來,這回那師長現(xiàn)在就算是要告秀珠的種種罪行,張饒舜也有理由將其一一駁回,師長見了張饒舜是天津張鈞耀的公子,也不敢多說什么,于是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秀珠安全的回家,算是好的結局。
沈燁靈聽了光是連連拱手賠笑道謝,張饒舜倒是還很不服氣:“你又和我疏遠了,不是?我和你說了,咱們不分彼此,你沈燁靈的事就是我張饒舜的事”。
沈燁靈完顏一笑,也不再陪謝,張饒舜倒是滿意的繼續(xù)說道:“你說秀珠可是你認的妹子,放心以后你妹子就是我妹子,有我在我會保住他們家的,秀珠剛回家,要不咱們也回去看看”。
張饒舜假意牽強的邀請,變著法的和他套近乎,但是無奈沈燁靈還真沒打算再去探望,他那次一去給秀珠心頭是一鬧,估計他和秀珠是不能再見面了,于是想著開口委婉拒絕。
這時管家從門外不看場合的跑來,攪亂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少爺,有一輛車在門口,說要見少爺,好像是洛家的人”。
洛家?張饒舜心頭一緊,莫不是洛小七登門造訪,可是她來做甚,難不成是他派到洛家的探子被洛小七發(fā)現(xiàn)?他如是想到,要說旬陽通緝犯的事他還是不依不饒得覺得洛小七又極大的嫌疑,所以瞞著他爹在洛家安排了眼線,隨時隨地觀察洛小七的行蹤,但是幾天下來收到的都是一些雞零狗碎的事。
張饒舜為了確認清楚,便又問道:“在車里有沒有看見一個紅衣女子”,紅色已經(jīng)成為了洛小七專用顏色。
管家回憶著剛才那輛車的情況,點了點頭,后座車上好像是有一個紅衣的小姑娘,張饒舜一聽心里更加堵了,他閉眼重重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眉頭也皺的更緊,根本沒注意到沈燁靈口中的‘阿笙’。
他發(fā)愁了一會兒,吩咐著管家:“去讓她進來吧”,他剛說完,管家去外面通報。
正是初冬,清晨時分草木上都結了一陳厚厚的霜,到現(xiàn)在還未褪,空氣似乎有凝固住人的神力,在這冷得出奇的天氣里,在這張鎮(zhèn)守腦門連著手心滲出一層密汗。
等洛小七來的這段時間果真難熬,想著之前他硬碰硬的和洛小七談話,她三分天真,兩份率性,五分威嚴。直直讓他難以辯駁,呼不出下一句話語,最后他敗下了陣。
就連他老爹張鈞耀這樣的人物和洛小七談生意也都是客客氣氣,卸下了平時的一句不和就拔槍的威嚴。
于是他正努力思考著怎樣繞著彎和洛小七談話,但越思索心里越是緊張,在此間隙他還是有心轉(zhuǎn)頭對著沈燁靈藹聲道:“燁靈,實在對不住,本來想請你吃飯的,你麻煩你先上樓,到我房間等等,我把客人送走我在喊你下樓”。
他一面拉著沈燁靈,叫著丫鬟領沈燁靈上樓回避,卻在這時洛小七被人推了進來,旁邊沒有江沅,也沒有程家白,她是單槍匹馬帶著一個自家的小聽差過來的。
她進客廳,視線先掃射了一遍,最后將目光全然落在走上一兩節(jié)樓梯的沈燁靈身上,落得也不過一兩秒,像是只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將其轉(zhuǎn)回到張饒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