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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燁靈看著張三,還是將名字告訴了他:“沈淮安”,轉身離開。
張三原本笑嘻嘻的眼,看著有些疲憊,隨著沈燁靈道出的真名立刻便像被叫醒了一樣精神,一直看著沈燁靈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沈燁靈轉過街角,他便收回目光,那精神狀態似乎剛有點起色又給萎了。他又無所事事的喝著茶,云淡風輕,像什么也沒發生過。無非就是別人又來打聽那‘深夜抬棺’的事他和那人急眼而已。
這天也是奇怪,看著要下雨,卻半滴雨水也沒打下來,還一直陰著臉,像便秘了一樣。
這條街人多,車也多,隨便一輛車停在哪,不值得去奇怪,可偏巧那一輛車上的主人是被人給背下來之后坐在輪椅上推著走的,紅衣斗篷裹住全身,就連上半張臉也遮住了。
她不動,老老實實的等著身后的仆人將她推倒張三攤鋪前才停下,張三喝了半杯茶,早已知道那人是什么來頭。不過正好那人是個半癱子,省的叫她坐下說話了。
她從斗篷里伸出一只手,取下遮住半邊臉的紅色兜帽。整張臉清晰可辯,是張精致的瓜子臉,兩頰之間有些嬰兒肥,皮膚是沒有血色的蒼白,在陽光下能發光的那種,兩道秀氣的柳葉眉入鬢,一圈長睫毛勾勒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眼型是標準的杏仁眼,當她將眼睛睜開會顯得整個人天真爛漫,但只要她眼睛半瞇便成了不敢靠近的狠角色,那是一雙有自己特色的杏仁眼。
她眼睛下點綴著一顆淚痣,鼻子挺,嘴巴小小的,活像西方的洋娃娃,美是真美,可沒中卻透露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她看著瞇著眼,嘴角上揚,對張三直接露出一股意味深長的笑,讓張三后背有些發涼,他冒著冷汗,訕笑道:“喲,小,小七爺,昨晚抬棺的事我一句也沒跟人家說,真的”。
他舉起三根手對著腦門,擺出一臉認真的架勢,似乎他剛才說的話,如果是假的他就被天打雷劈。
坐著輪椅,穿著血一樣紅的衣裳,留著雪一樣白的皮膚。全旬陽找不出一個和她一樣打扮的人來。
這人便是洛小七了。
洛小七點了點前方的木桌,桌上沒有東西,只有茶。
張三立刻會意,給洛小七也倒了一杯,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端到她面前,臉上還泛著心虛的笑容。
洛小七褪了陰笑,面無表情道:“我要你查查這幾個月旬陽抓的那逃犯的蹤跡”。
張三有些為難,又撓著頭,疑惑不解:“這,這旬陽的逃犯好像不歸小七爺來管啊,這不是有現任巡捕房長官張饒舜再查”?
也不知道這樣的多嘴讓洛小七會不會生氣,張三一說完,卻聽到洛小七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張鈞耀養的一只花斑黃毛貓,找人都找到我的頭上,真是愚蠢至極”。
這話在張三耳里,不用猜就知道現任巡捕房長官張饒舜抓了昨晚抬棺的那群人,逼問之下便會知道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洛小七,但是這逃犯的行蹤卻不知道為何也會與洛小七有關。
“張鎮守的爹可是天津的大帥,一省的兵權在手,小七爺您可要謹慎些”,張三知道洛家正在和張鈞耀進行合作,張饒舜他在怎么被洛小七看不順眼,都不能得罪。
洛小七對其嗤之以鼻了一下,抬手將桌上倒好的茶拿起,不喝,傾斜著倒在地上,杯中的茶水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細長的水柱,在落到泛著黃沙的地里,帶著土反濺起幾顆水花。她倒著茶,嘴里發出咯咯的稚笑,活像一個在玩水的孩子。
一般這個時候,她是又想出什么損陰德的花招。
張三看了有些心疼,這可是上好的‘雨前龍井’,一壺他都要喝大半天,沒想到給洛小七卻是讓她糟蹋著玩的。
洛小七倒完一半的茶,收了收杯子,抬眼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張三,眼神卻不可一世:“我也不是因為這張饒舜查到我頭上我才讓你找,只是那逃犯咬了人就必須死,不光要死,他還要在我面前死,明白?”
張三呆呆的點點頭,意思很明確,如果那逃犯的消息他知道,它就被洛小七買斷誰也不告訴。
看著剛才的仆人將洛小七推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洛小七提醒道:“小七爺,剛才又有個人來打聽你了,打聽的不是洛小七,而是洛筠笙”。
輪椅在話音剛落間停下,洛小七轉臉,皺著眉看向他,張三將剛才遇見沈燁靈的情況又復述了一遍,又評價道:“是春和院的戲子,好像是從北平剛過來的,像個小白臉”。
“北平來的,他是來問你的?”洛小七有些疑惑,像是確定了什么但又透露了幾絲猶豫。
張三一激動,拍了一下桌子道:“可不是嗎,在我這里不問問題的來干嘛,不過我還真是三生有幸,京城的名伶讓我給遇見了,聽說他在北平。。。。。”。
洛小七不想聽這些,揉了揉眉間,嫌棄道:“居然是個會說話的”。
天上下不了雨,便又開起了太陽,陽光下洛小七仰頭,她的臉百成半透明,又不甘心的問了一句:“他有沒有說叫什么名字”。
張三將沈燁靈這藝名告訴了她,誰知她強調的是真名,張三無奈攤開手搖搖頭:“這人剛來旬陽,底細我都沒查,他當時沒說我也沒好意思問”。
“你現在可以查了”,洛小七用半輕不重的語氣說道,將兜帽帶起,輪椅再次被推走。
這回他可以愉快將這茶喝完,喝完后收攤,正好可以趕上醉仙樓說書,上回聽到哪來著,哦!林沖被逼上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