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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紫已經(jīng)記不清那個黑衣道人的模樣,她只記得當初隔著屏風望了一眼,被此人的氣質(zhì)所震撼。
那個道人的步履和氣質(zhì)十分特殊,因此盡管面容已經(jīng)模糊不清,但說起此人的時候,常紫的表情也變得復雜起來。
常紫的夫家家財萬貫,在兒子“成仙”之后,也想熱熱鬧鬧的送兒媳上去,于是那個道人提出了成仙簪這么一種法器。
只是聽聞到這法器需要用到嬰兒的性命,她的夫家也有些猶豫.
不管再怎么說,殺人償命,那是自古就傳來下的道理了,哪能這么輕易的去殺人?
常紫當時雖不能見客,但也能在屏風之后聽著,聞言心里猛然生出了一絲希望。
要是他們能放棄這個念頭,就算把自己逐出家門,再回到那個吃糠咽菜的娘家也行,終歸是保住了命——
但道人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徹底打碎了她的希望。
“夫人老爺有所不知,令郎已然尸解成仙,那自然便與凡人不同!為何凡人生老病死,神仙卻永遠安樂?為何神仙只需受香火,凡人卻下需日日耕種,上需夜夜勞心?那是因為,凡人看不透!”
黑衣道人將手一指天空,語氣平靜。
“世人如沙,不知其數(shù),只有寥寥無幾的人才能看破紅塵成仙,其余的人,不過就是在這茫茫俗世奔走,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只為果腹走獸罷了!”
“令郎成了神仙,便是看破了世人的蠢鄙。而這些人,也合該為了供奉他而獻上香火和別的東西。莫非老爺夫人不去做這成仙簪,天下就不死人了么?”
“既然這些俗人總是會拼死覓活,又為何不干脆讓他們?yōu)樯裣煞瞰I了!”
黑衣道人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廳堂里一片鴉雀無聲,每個人都被震驚了。
可短暫的寂靜之后,一陣大笑聲忽然響起。
“好,這道人說得好,有理!”
“吾兒是神仙,這些人不過就是蠢人罷了!”
夫人和老爺被這一番話哄的心花怒放,卻不見廳堂之中的婢女和家仆,全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但也無人在意他們的心情。
無論如何,這簪子最終還是做了出來。道人有一點說對了,就是人命有時候,并不是那么受重視的,他們搞來嬰兒甚至沒有費多大的力氣。
眾所周知城郊有一座棄嬰塔,城里有生了女兒又不想養(yǎng)的貧寒人家,大多都偷偷丟棄在了這里,常紫的夫家不費吹灰之力,就從中撿回來了四個剛剛出生的女嬰,又另給道人辟了一間房,專供他做簪之用。
看著饑餓不已的女嬰,常紫就像看到了被活埋到棺材里的自己,心底的最后一絲希望也被掐滅。
但這不代表她徹底放棄了求生。忽如其來的死亡還好接受,可像眼下這樣,看著對方一點點制作自己的刑具,舉家上下歡天喜地安排活埋自己的場景,簡直是一種比死還要難受的場景!
常紫哭了兩夜之后下定決心,她要用盡一切手段,給自己找到一條生路!
決心雖有,但年齡尚小,也沒有讀過什么書的常紫根本就沒什么好辦法,思來想去,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只有一個優(yōu)勢。
那就是她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