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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柱排列得參差不齊,一根擋著一根,斯然正擰著眉尋找著顧凌的身影,卻聽到旁邊傳來幾聲格外一致的長劍入鞘的聲音,頓時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他一轉頭,就看到四位武力擔當的長老收了長劍,雙眼迷茫地往立柱方向走去。
長老們居然還排了隊,一個接著一個,找了一行四個一排的立柱就抱了上去,表情迷離,一看就知道是齊刷刷地中招了。
斯然無力扶額。
立柱似乎有著營造幻境的功能,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太一樣。
除了深受聆仙境荼毒的夜少主外,其余修士要么就是修為暴漲獲得異寶而狂喜,要么就是被人所害修為跌落而痛苦,然而劍宗幾位長老的畫風……卻格外的清奇。
戚封小心翼翼地摸著立柱,嘴里絮絮叨叨:“哎呀怎么了怎么又生氣了,這只母狐貍喜不喜歡,毛發很好看的啊,那這只呢?尾巴多漂亮!哎怎么又生氣了?最近脾氣怎么這么暴躁啊,發情期也沒到啊?不喜歡母狐貍嗎?那……那這只公狐貍呢?哎哎哎別撓人啊別撓??!”
“靈石啊,”俞長老趴在立柱上,滿臉憂愁,“明明昨天看你看那么多,怎么今天就少了這么多呢?我的靈石啊……”
他頓了頓,突然間表情更加悲傷了幾分:“頭發啊,明明昨天看你還那么多,怎么今天又少了這么多呢?我的頭發啊……”
斯然:“……”
云漠:“……”
執法堂厲長老和負責劍宗外交的林長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個是全程嚷嚷著“人呢?來??!來打架?。∥疫€可以打!”,一個是從心平氣和到逐漸憤怒再到暴跳如雷吼著“老子不干了誰愛干誰干!不能因為我打架輸了一次就把和其他宗門交流的屁事都交給我!”
斯然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把自己從這一出好戲里面抽出來。
不行,不能笑,現在情況這么嚴肅,未知的敵人還隱藏在暗處!能打架的都中招了!現在就剩你和云漠兩個獨苗苗了!
斯然深吸一口氣,頓覺肩上的擔子重了幾分,他問寶書:“這禁靈陣是怎么回事?這些立柱呢?”
寶書:【承惠……算了我自取,好了,這禁靈陣,本不是修真界的陣法,追根溯源應該來自于仙界,和之前綠毛的禁靈術同出一派,這種陣法的用處也不是特別廣泛。雖然它動靜小,效果好,比較簡單,布置起來也快,甚至不一定非要是仙人……但一切優點都是用一個極大的缺點換來的。】
寶書也有點無語:【受到這個禁靈陣控制的人,在此陣法內,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哦對了,心理層面的不算?!?
斯然有種鳥大了什么林子都有的荒謬感:“這陣法發明出來該不會是創造一個和平友好共處的環境讓大家別打架坐下來聊聊天的?”
寶書驚奇:【我還沒說呢,你怎么知道的?】
斯然面無表情:“用腦子想的?!?
寶書:【……】
不過這么一來,受到陣法控制的反倒是暫時安全,而沒有受到禁靈陣影響的他和云漠反而比較危險???
寶書繼續:【好了我們下一個。這個立柱呢,名為魘幻柱,是妖域那邊一種特產,不算太珍貴,可以說是隨地可見吧。效果你也看到了,可以呈現出一系列能引起人情緒劇烈波動的場景。但是它比較雞肋,只有對實力比較低微的人有效。靈力稍微充沛點,就能抵擋它的效果,不過禁靈陣內,大家都沒靈力可用,所以都中招了?!?
斯然看著立柱區群魔亂舞的場景,嘆了口氣,果斷開始翻答案,直接問寶書這禁靈陣的破陣之法。
寶書說此陣雖然雞肋,但等級挺高,于是一下子抽了他近八成的靈力,瞬間從綠色滿電量掉成紅色電量不足。
這邊,他正跟著寶書的敘述尋找著陣法的破陣之點,一道輕柔而緩慢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仿佛有人湊在他耳旁低語一般。
“對你看到的這些……還滿意嗎?”
斯然一抖,警惕地扭過頭,旁邊除了云漠沒有其他人。
云漠也皺了下眉,按在墨劍的劍柄之上,一雙黑眸沉沉地看向大殿最遠處的一面墻壁。
那處墻壁竟是一道暗門,它緩緩地向著兩邊打開,從里面走出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
男子一頭長發披散下來,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灰白之色,面容不過三四十歲的青年模樣,一雙眼睛卻極為渾濁,目光詭異帶笑,看的人極為不適。
白衣男子穿著的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踩在地上,發出了格外清脆的咔噠之聲,每一聲都像是響在人耳邊,他雙手垂下,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協調之感,就以這樣一種姿態,緩緩地走到了距離斯然十步之遠的位置。
“他們是不是很有意思?”白衣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魘幻柱,“此為魘幻柱,可是從妖域那里弄來的珍稀靈物,效果看上去不錯呢。”
斯然:“……”
珍稀靈物?
這東西可是寶書欽定了的妖域隨處可見的玩意,怎么到這位口中身價還提了好幾個檔次了?
妖域對于修真界中人來說,向來是各類奇詭傳說的發源地。
白衣男子提及妖域二字,似乎也打著恐嚇或故弄玄虛的注意,結果驚恐和慌亂沒看到,反倒是從斯然臉上看到一種……格外一言難盡的無語。
他淺笑著的表情都微微一收,想了想,便有些遺憾道:“以你的層次,或許沒接觸過妖族……罷了?!?
白衣男子理了一下衣擺,像是前戲結束,終于開始整篇一樣,緩緩道:“你終于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呢……斯然?!?
最后兩個字,他念得格外意味深長。
白衣男子停了一下,他好像有一種隨時隨地都在表演的習慣,每一次舉動后,都喜歡觀察他人的表情。
但斯然明顯不是個好觀眾,大部分的時候,他給出的表情都不是演員想看到的。
白衣男子輕輕搖了搖頭,寬容道:“算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你是斯行風?”斯然打斷了他的話,目光上下看了看,有些奇怪,“你看上去……變了好多?!?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在他的記憶中斯行風出現的實在是太少。
只不過小斯然與斯行風第一次見面之時,這人還是一副正常修真者的模樣,這才過去了十二年,怎么從頭到腳都有一種……邪魔外道的感覺。
斯行風頓了頓,似乎有點驚訝:“你還記得我?”
他笑出了聲,面上露出一絲帶著埋怨的不滿:“那你不是應該叫我……爹嗎?”
對于這種一看就是幕后黑手的人趕著上來送爹的行為,斯然也友好地回應了一下:“請問你是我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