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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說無憑,”斯然搖搖頭,“既然我提出了疑問,那你要做的不是一直在那里說著什么‘萬藥樓從未賣過假藥’‘萬藥樓重重檢測’之類的話,而是證明給我看,藥性檢測并不是什么難事,當(dāng)場做一個就可以了。”
管事眼珠轉(zhuǎn)動,盯了斯然好半晌,眼中滿含著惡意:“憑什么要當(dāng)場做這個藥性檢測?要買就買,不買拉倒,我萬藥樓賣藥,什么時候還要聽你的指揮了?”
斯然頓覺無趣:“我花了三千上品靈石買一個靈植,連要求做個現(xiàn)場藥性檢測都不行了?你們這萬藥樓未免也太……”
他話沒說完,只是表情頗為一言難盡。
圍觀群眾也瞬間炸開了,只是這議論聲還未響起,管事金丹期的威壓便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席卷了整一片區(qū)域。
現(xiàn)場的多數(shù)都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眾人瞬間噤聲,斯然剛一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沉重壓力,還沒來得及動用靈力去抵擋,就被云漠護(hù)在了身后。
管事的修為自然無法和云漠這個金丹期大圓滿相比,斯然也只是在最開始胸悶了一瞬,很快便恢復(fù)了過來。
云漠和謝容卿尚且沒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劍修的劍,是為戰(zhàn)斗、為殺人而生,目前的情況還不到需要他們拔劍的地步。
管事早就知道,這片幾乎沒高修為的人。
他享受了一把肆意釋放靈力威壓的感覺,扯了扯嘴角,緊緊盯著只從云漠背后冒出了一個頭來的斯然:“我萬藥樓賣東西,想賣給誰就賣給誰,你有什么意見?”
斯然翻了一個優(yōu)雅的白眼。
管事心中暗怒,準(zhǔn)備再擠兌幾句,卻有一道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了過來,夾雜著渾厚的靈力,回蕩在所有人的耳旁。
“‘我萬藥樓’?什么時候這萬藥樓成你家的了?還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誰給你這么大的權(quán)力?嗯?”
來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腳步聲噠噠噠的響起,一步又一步,很快便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此人身著一身金色高階法衣,看上去約莫四十歲的模樣,濃眉大眼十分正派,胸前別著一枚黑色的徽章,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頭發(fā)也有點凌亂,有種熬夜伏案工作后的既視感。
管事見了此人,滿身的氣勢頓時潰散,弓腰湊上前去,恭敬道:“段丹師,您怎么來了?這二層不過是賣一些普通藥草而已,您有什么需要,跟我們說一聲就行,藥草自然會送到您府上。”
段正逸掃了眼眾人:“練出爐好丹,心中喜悅,故而出來閑逛而已。”
管事立刻道:“恭喜段丹師!段丹師不過五十就已經(jīng)是五階煉丹師,在這東域也是極為罕見,想必晉升六階也——”
“恭維的話就不必說了,”段正逸擺了擺手,“我倒是沒想到,偶然來這里一逛,居然能看到這樣的好戲,我問你,這萬藥樓什么時候成你開的了?”
管事心中一驚,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zhèn)定:“丹師您誤會了,小的也只是一時氣極,說了不該說的話,還請丹師恕罪。只是這幾位實在氣人,刻意抹黑萬藥樓的名聲,小的在萬藥樓數(shù)十年,將萬藥樓的名聲看得極重,實在見不得他人污蔑一分一毫,故而情緒有些激動,實在是慚愧。”
段正逸并未直接聽信管事的一面之詞,而是看向斯然:“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斯然瞥了眼寶書調(diào)出來的段正逸的資料,勉強判斷出這人品性不錯,便直接道:“能麻煩您給柜上那株四轉(zhuǎn)流溢草做一下藥性檢測嗎?”
段正逸挑眉:“四轉(zhuǎn)流溢草?”
他也只是剛剛才來到此處,恰好聽到了管事的那句話而已,對于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了解。
段正逸走到了柜臺邊,低頭打量起那株流溢草,他已經(jīng)是五品煉丹師,對于常見的五階靈植自然是熟悉萬分。
只見他熟練地拿起流溢草,對幾個關(guān)鍵地方仔細(xì)打量了片刻,又輕輕嗅了嗅葉片散發(fā)出來的氣息,捏了捏根部的枝干,才有些好奇道:“我觀這株流溢草,并無任何不妥之處,不知你為何想要做這藥性檢測?”
一旁低著頭的管事心中一喜,連忙道:“所以小的才認(rèn)為他們是刻意搗亂,專門來抹黑萬藥樓的,這流溢草也不是特別稀有的靈植,萬藥樓賣靈植這么多年,怎么可能會有弄錯藥草的時候?”
斯然看都沒看管事一眼,含糊道:“一種直覺吧。”
管事在一旁發(fā)出了嗤笑聲。
斯然看著段正逸,目光清澈:“那藥性檢測可以做嗎?”
段正逸笑了笑,以他的年紀(jì)看斯然,完全像是在看一個孩子,對于還沒長大的晚輩,他總是寬容的。
“當(dāng)然可以,”他放下流溢草,“按道理來說,藥性檢測是賣出每一株藥草前必做的檢測,如果客人對靈植提出疑問,要求現(xiàn)場做藥性檢測,完全是合理的。”
這話無疑是打了管事一個巴掌,管事面上有些掛不住,還是恭敬道:“那小的立刻去請負(fù)責(zé)檢測的人員。”
段正逸道:“不用了,既然我在現(xiàn)場,那就我來順手做了吧。”
管事忙道:“這怎么能麻煩您——”
段正逸:“還是你覺得,我做不了這檢測了?”
管事惶恐:“小的不敢。”
段正逸搖了搖頭,心里對這萬藥樓管事誠惶誠恐的表現(xiàn)頗為不喜。
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片金色的葉片,將靈力纏繞在其上,靠近了這株流溢草。
所謂藥性檢測,實際上就是根據(jù)靈植獨有的一些特點,利用能和這些特點反應(yīng)的物品,來確認(rèn)靈植藥性上的完好。
很多靈植,表面看似完整,內(nèi)里藥性卻流失大半,藥性檢測多數(shù)也是為了避免這類情況。
段正逸取出的這片金色葉子,也是一種靈植,名為光鶯葉,與流溢草相接觸時,會受其影響,表面金色會暫時褪去,露出綠色的葉面。
光鶯葉緩緩湊近流溢草,葉子表面的金色光芒微微顫動,似乎有消失的跡象。
管事頓時冷笑道:“呵,有些人啊,不過是看了幾頁書,就真以為自己無所不知了,殊不知——”
他話還未說完,就突兀地被憋在了喉嚨口,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眾人的面前,原本金光閃閃的光鶯葉上并沒有露出該有的綠色,反倒是被一縷一縷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色霧氣給纏繞了起來,金色和黑色糾纏在一起,和正常情況下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情景完全不一樣。
“你、你們看流溢草——”有人驚叫了起來。
不知何時,原本青藍(lán)色的流溢草逐漸褪去了滿身的色彩,四根纏繞起來的枝干也軟趴趴了起來,化作黏糊糊一坨的黑色海藻樣,葉片碎裂,無數(shù)觸須從其中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