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千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黑壓壓的云層被一道道白紫的閃電一遍遍劃破,伴隨著隆隆巨響,科波菲爾望著窗外的傾盆大雨,一張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是不同于以往任何時候的神情,這種神情既不是往日對待學員時所表現出的沉穩與慈愛,亦不是蓓可平日見到的那個溫柔愛笑的爺爺,更不是面對卓繼南時的恭敬,這是一種科波菲爾從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的神情,是在計劃未布置的把握十足之前所必須隱藏的表情,而現在,沒錯,就是這一刻,他終于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流露出自己隱藏多年的野心以及不甘。
玻璃之外的世界是狂風暴雨,而他終于可以站在玻璃之后的世界里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在雨夜中打滾的可憐蟲,而那些可憐蟲無疑是他對立面的人,也必須是他對立面的人,不然他的心情怎么能夠暢快呢?
他忍辱吞聲了這么多年,他沉默龜縮了這么多年,為得不就是那一刻么?而那一刻終于即將來臨了,他即將目睹一場改朝換代的戰爭,而他無疑是坐收漁翁之人,于卓繼南而言就是他的死期。
“卓繼南,想不到吧,無需我動手,自有人會替我取你的狗命,你就好好珍惜你不多的時間,然后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是如何的敗在我手下的,懷著期待的倒計時吧。”閃電印進科波菲爾的眼里,卻照不亮眸中的渾濁歲月。
雨珠也曾到過高處,卻還是逃不過被拋棄的命運,當烏云不再愿意承載它們,它們便只能任其舍棄直至墜入塵埃破碎得尋不見最初的蹤影...一聲聲的清脆是誰的淚落開了花?一聲聲的清脆是誰的心從此支離破碎?從高高在上到落入塵埃,不過是須臾爾爾,卻從來都不是一滴小雨所能選擇的...
小雨點都不能選擇的命運,于她又何嘗不是?空洞的目光直愣愣的望著天,老天回應她的卻是一顆顆的雨珠,一顆、兩顆、三顆四顆,每一顆都精準無誤的砸入了她的眼中又酸又澀,可是蓓靈卻不肯閉上眼,依舊是這樣固執的睜大這眼睛,是不是只要這么做就可以欺騙自己說,她從來都沒有哭泣,而是被雨水砸得有點眼酸罷了?
很多時候,蓓靈甚至覺得自己命運連一顆小雨滴都不如,或許它們是逃不過墜入塵埃的命運,可它們卻從來都不會孤單,哪怕是經歷再絕望再黑暗的事情,在它們的身邊都一定會有一群兄弟姐妹相伴,有了它們的相伴,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又還有何懼的呢?于蓓靈而言刀山從來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永遠也盼不到盡頭的黑暗,可怕的是黑暗中永遠也無人相伴的孤獨,這二者無論其一蓓靈都已經體驗過了,深深切切的體驗過了。
是的,她一方面在同情那些從高高在上到低入塵埃的雨滴,一方面卻又在無比的羨慕它們,羨慕它們的從不孤單如影隨形,而不似自己,無論將要面對什么,從來都只會有她一人。
下了將近半小時的雨,蓓靈所躺著的地方已經潺潺流出一條血色的溪流,在這黑暗的雨夜,那抹鮮紅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刺眼,可是,不會有人看到,不會有人看到的...滾燙從蓓靈的眼眶中滾出,卻比雨水來得更令眼眶酸澀,酸澀得她恨不得挖了自己的雙眼才好,是不是這樣它就不會再也不受控制了?
毒發一階的痛苦已經過去,蓓靈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些,可是身體的疼痛卻還是沒有完全退去,反而身體里面像是有一股混亂的氣息在上下竄動,那是一種讓人想要暴走的氣息,可是偏偏人的身體卻是殘破不堪的狀態,既沒辦法發泄這樣的狂躁,又沒辦法承受這樣氣血噴張,故而憋在體內十分的痛苦折磨人。這還不是最痛苦的狀態,蓓靈清楚的知道,這僅僅只是毒發一期,等到二期,毒發的頂尖階段,那才是足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能不能熬過去...
以前她也固執的實驗過,是不是自己就真的離不開那個東西了,可是那個時候的她卻總是連毒發的第一階都熬不過去就暈死了過去,最后都是卓子寒看不過去然后給她強喂的藥。而現在,還真是多虧了這場大雨,才讓她從一次次昏死中清醒過來,才勉勉強強的第一次熬過了毒發一階。在這之前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做不到的,意外的是她居然撐過來了,第一期都撐過來了,第二期又還有什么害怕的呢,再怎么糟糕,也不過就是那個結果了,又什么好怕的,蓓靈在心里給自己暗示。
倏地,渾身一顫,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再次蔓延開來,瞬間,蓓靈原本呆滯的神色都不知被扭曲成了什么。那種痛不似第一期的痛,而是想有無數細長的針被從你的十個手指頭十個腳指頭還有腦袋上的百穴開始,一點點刺破你的肌膚,最后扎入你的身體中竄游,血管噴張的刺痛感會讓你不禁有一種錯覺,好像下一秒你的血管就會爆破,而你的軀體也會被炸飛得血肉模糊。最讓蓓靈恐懼的不是這種爆破敢,而是身體內一直都驅散不去的蟲咬感,好像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被爬滿了蟲子,無論是耳朵里還是眼睛里還是身體里,蓓靈都能清晰無比的感受到它們一寸寸的蠕動以及時不時的低頭啃食著自己的細胞,這種恐懼最容易摧垮人的神經系統,到時候別的方面自然而然的就不攻而破了。
身體內躁動不斷的氣息,竄動游逸不止的疼痛清楚的提醒著蓓靈,第二期的毒發時間以到,她不知道那將會是怎樣的痛苦,她只知道,自己的舌頭已經被她咬破了一個又一個的口子卻還是沒辦法轉移她在某一個疼痛點上的一點點注意力。
終于,隨著一聲凄厲破天的喊叫,蓓靈徹底失去了理智,她就像是一條在干枯的魚塘里錘死翻滾打挺掙扎的魚兒,脆弱的魚兒,無力而魚兒。
卓子寒已經整整一宿沒合眼了,當他處理完事情趕回來去找蓓靈的時候,已經不見她的蹤影。立刻派人去找,卻在找遍了整個宴會廳、整個酒店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那時卓子寒的心里已經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再回憶起在宴會上蓓靈看蓓可的眼神,卓子寒的心里又更沉了半截,這么多年的相伴,他又怎會讀不懂蓓靈的眼神?只因當時他實在是有要緊的事走不開身,又看蓓靈似乎是有把握的模樣,他也就放任她為所欲為,再說了他也沒走遠,這兒又是他的地盤,量那蓓可也不敢對蓓靈怎么樣,所以也就沒太擔心,卻不想終于還是出了亂子。
立刻吩咐黑衣人去找蓓可和卓延的下落,找了一圈,黑衣人回報,稱沒有找到蓓可,但是卻帶回了卓延。看到卓延時,卓子寒的目光更寒了幾分,卓延卻也不躲閃這樣的目光,筆直著身姿與他對立而站,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氣場也不分伯仲,誰也沒低誰一頭。是卓延先開的口,沒有過多的廢話與寒暄,卓延直接開門見山的和他坦言了自己對蓓靈的所做所為。卓子寒先是怒,一拳狠狠的就朝卓延襲去,而這日的卓延卻是和平時都不同了,他沒有回擊也沒有閃躲,而是抬手握住了他揮過來的拳頭。卓子寒有些錯愕,許是沒料到他這樣的反應,繼而冷笑譏諷,不過是些他終于不裝了之類的話,而卓延卻并未因他難聽的話語臉色有變,用淡漠的神色淡靜的給卓子寒分析了一下他如果選擇在此時和自己糾纏會發生的后果。
果不其然,卓子寒一聽,臉色馬上就變了。事關蓓靈卓子寒不可能還會耗在這兒與卓延浪費時間而將蓓靈至于危險之地,故而立刻將卓延推開,招呼來一群黑衣人,匆匆忙忙的就離開了酒店,甚至都還不及給卓延放上一句狠話,這也是黑衣人們所咋舌的,不禁紛紛感慨,自家主子對蓓靈小姐的用情至深,真的是將她看得比一切都重了,奈何,這蓓靈小姐還這么不懂事,天天竟會給少爺找事。
按著卓延分析的可能,卓子寒將黑衣人分作幾隊,分分朝個個方向去尋她,可這都尋了一天一夜了,該找的地方也都找了,還是找不到蓓靈的半分蹤影,卓子寒又是焦急又是震怒,黑衣人無疑成了最無辜的發泄對象,都被狠狠的處罰了一頓,還被卓子寒放言稱,要是找不到蓓靈,他們這群廢物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黑衣人自然知道自己家少爺的狠獰手腕,故而皆是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冷汗,真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位姑奶奶找出來啊。
這不,終于有那么幾個識相且機靈的黑衣人來為卓子寒提供有利信息了,那是黑衣人沿著酒店的各個路口去尋找的時候,不放過一絲機會的詢問路人,終于在一對年輕情侶的口中打聽到了蓓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