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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6日
第二章·董桃花
判決完畢,庭審結束,董桃花要被押送回看守所等著監獄來接。
只不過,從離開法庭進入臨時羈押室等待車輛的短暫時間,董桃花就察覺到什么叫特級死囚了——原本對她還算可以的法警面若寒冰,責令她蹲好,并將雙手由前銬換成了背銬。
等上了押送車輛,董桃花還想坐下呢,卻被命令蹲在座位中間,由兩名法警一左一右夾持于中。
種種跟庭審之前不一樣的待遇,讓她迅速地明白了什么叫特級死囚。
回到看守所,兩位管教先押她去洗了個澡,隨后便不再允許她穿上衣服,只給了一雙廉價拖鞋,在女看區域這邊眾目睽睽之下反銬雙手,光熘熘地回到最靠內的死刑犯單間中。
一路上,董桃花可以感受到兩旁監室中透過小窗投來的各色奇異目光,亦能聽見她們的竊竊私語——「看見沒?販毒的!特級死刑!」、「(⊙o⊙)哇,超勇的!居然敢在蘭芳販毒!」、「這莫不是道上有名的大姐頭?不知有沒有什么諢號?」、「下邊毛挺多的呀,性欲一定很旺盛吧?」、「嘻嘻,洗澡時候,看你毛也挺多挺密的,是不是你也性欲旺盛?」
董桃花面紅耳赤低頭不敢看她們,只是埋頭走路,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單人死囚監室。
然而很快管教便又送來一副搋子和一條腳鐐要給她戴上,還說今后將會長期反銬,讓她早日適應。
雖然很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董桃花委委屈屈地被她們上了可拆卸的搋子和6公斤的制式腳鐐,又安排了一位表現較好的余刑犯住進來幫扶她。
在看守所的最后幾天,有人攙扶,有人喂飯,有人陪著聊天,讓桃花感覺生活還行。
雖然很無聊很不方便,裸體放風的時候更是異常羞辱,但總的來說尚能忍受,畢竟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轉眼間便到了監獄來接人的日子,由于整個蘭芳只有一座可以關押特級女死囚的重刑犯監獄,因此也沒法講究回避原則了,只能將董桃花送去她女兒那里服刑。
原本還以為能有條遮羞浴巾的桃花依然是赤身裸體,在經過驗明正身等程序后直接由兩位來接人的獄警夾持著押上運送犯人的大巴車,甚至于連拖鞋都被剝奪了。
看到車子旁荷槍實彈的武警小伙子,42歲的老阿姨臉蛋都紅了,她再也按耐不住嚷嚷起來:「怎么會有男武警?有男人在,給我一條浴巾不行么?要是你們的母親被判刑,也這樣對待她么?」。
好在尚有理智,沒有在人群中將自己和簡素言的關系喊出來。
夾持她的一名年紀大些的獄警不耐煩地訓斥道:「閉嘴!知不知道什么叫剝奪一切權利!你現在只是一件國家的財產,連人都算不上!還要什么遮羞布!小劉,堵住她的嘴!再反抗就電她!」
見另一位可以做自己女兒的實習獄警掏出電警棍噼啪作響,四周的武警也拉動槍栓認真戒備,董桃花瞬間軟了下來,不敢再有任何的反抗和抱怨,乖乖服從命令跪下被戴上了黑色口球,又被扶著上了車,蹲在倒數第二排的走廊中。
倒數第一排坐著兩位持槍武警,可能還不到20歲。
自從老公去世后,經常混跡夜店的董桃花敏銳地察覺到嵴背、屁股、奶子、側臉上似乎火辣辣地痛,像是一直被視奸。
她雖然玩的開,看對眼了不在乎跟比女兒更小的年輕小伙子來場一夜情,但畢竟不是人盡可夫的婊子,此時已是滿臉飛霞,恨不得將頭埋入膝蓋內不要讓人看見。
坐在她前方的女囚也經常偷偷看她兩眼——自己穿著衣服,手被銬在前方,又有個座位。
見到位赤身裸體,背銬腳鐐,只能蹲著的特級死囚,還是蠻有優越感的。
雖然她們當中也有死緩犯人,最少要在監獄中待25年以上,并不比董桃花好多少,但人么,幸福感總是靠比較得出來的。
一路無話,最終大巴開入監獄,在武警小伙子戀戀不舍的目光中停在了新犯接待樓下。
一行重罪女囚拖著連體的手銬腳鐐在獄警的命令下魚貫下車,最后才輪到董桃花。
原本以為女兒會來接自己的桃花下車后快速偷瞄了圈周圍,并沒有見到簡素言,頗有些失望,也只能跟上隊伍去做入監手續。
驗明正身、登記歸檔、發放編號后,別的女囚都被去除了押送用的一體化鐐銬,按照命令排隊洗澡。
唯獨董桃花的搋子、腳鐐乃至口球沒有人管,只有身后的小獄警踢了她一腳,催促她快點跟上。
到了洗澡間,眾女囚脫下個人形形色色的衣物包括鞋襪放入發給她們的塑料筐中,這些個人物品將交給獄方保管,出獄時才能領取。
然后便排隊進去洗澡,而董桃花依然沒有人給她開鐐,只有小獄警提醒一句,「進去后踩住踏板,好好沖干凈,記得把尿液也排干凈了,別一會兒失禁了丟人?!?
等到洗完澡,別的女囚赤條條地排成一隊等著發了囚服去體檢理發,而董桃花卻被兩位獄警單獨帶走,去特級死囚專用的醫務室。
能夠跟別的女囚分開,她還是蠻開心的,畢竟雞立鶴群實在是太尷尬了。
然而很快就開心不起來了——要剃頭脫毛烙印刺青。
她先是被命令坐在一把椅子上,由一位穿著天藍色白條紋囚服戴著輕腳鐐的老犯人拿著推子開始推頭,聽女兒說過這些事的董桃花雖然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看著滿頭秀發紛紛離自己而去還是免不了濕了眼眶——哪個女人不愛美?接下來終于開了搋子腳鐐,被命令躺在一張醫療床上,要進行全身的剃毛和脫毛。
兩位監獄中表現較好,刑期較短的老犯人可不知道面前的特級女死囚是平日里高高站在主席臺上聲音清冷氣質高雅的典獄長的親娘。
她們能被挑出來處理新犯,自然是脾氣較好與人為善的,下手還算溫柔,但董桃花依然被蜜蠟除毛弄的全身火辣辣地疼,唯有咬住嘴唇輕輕呻吟。
待脫毛完畢,看著自己光熘熘的下體,她羞的更是快要哭出來了。
在董桃花的印象中,只有妓女才會剃光陰毛,露出丑了吧唧的大小陰唇去無底線的討好嫖客,實在是太丟人了。
然而她還是沒轉過彎來——自己現在連妓女都不如,妓女至少還算是人類,而她并不是…在獄警的押送下,董桃花蘊著眼淚自行背著雙手走入醫務室,這里見到了一位熟人——女兒的閨蜜或者說干妹妹顧漫婷。
顧漫婷有一個不幸的原生家庭,她的父母都是黑幫骨干,被判刑入獄從小沒了人照顧,靠著國家補助在好幾家遠房親戚家中被踢皮球般長大。
好不吞易16歲熬到父母出獄退出幫會,一家人可以團聚了,卻又因為卷入黑幫當年的一樁隱秘之事而被滅口,從此成了孤兒。
幸好她還有一個很要好的同學——簡素言。
兩人當年是小學一年級的同班同學加前后桌,住的也近,因此經常一起玩。
等她家出事后,簡爸爸資助了她學費和不少生活費。
她跟跳級的簡素言也一直沒有斷了聯系,雖然兩人智商相差較大,但顧漫婷性子溫柔嫻靜,喜歡跟在小姐姐簡素言身后默默看認真學,就像個小跟屁蟲一般。
簡爸簡媽也覺得天才女兒有個同齡朋友挺好,并沒有歧視她父母的黑幫背景。
在她父母雙亡之際,陪著她走過那段痛苦歲月的正是簡素言。
追隨著姐姐的腳步,她考入了獅城警察大學醫學系,出來后當了名獄醫——姐姐要用法律拯救人心,那么我就用醫術來幫助她撫慰犯人的身體吧。
此時此刻,兩人相見頗為尷尬。
顧漫婷很想叫一聲董阿姨,但有獄警在旁她不能公私不分。
董桃花也雙唇囁嚅一時不知道叫對方什么好。
好在押送的年輕獄警打破了尷尬,主動問道:「顧獄醫,請問死囚該做些什么?」
顧漫婷這才回過神來,強忍著心中不適答道:「先來做一套標準體檢吧?!?
半小時后體檢結束,該刺青烙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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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國家規定的項目,每一位特級死囚都必須要完成,因此顧漫婷雖然心中不忍,卻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