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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宮是天子賞玩之所,禁軍把守重重,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就會有消息傳到元景帝耳中。
既然使臣都已經到來差不多齊全,為表示一番對中原大朝的尊敬之意,一同約好時辰,前后進宮參拜元景帝。
其中使臣身份最惹朝臣忌憚,莫過是圖敕國的人,老圖敕王不知道什么心思,派了兩個兒子做使者,這大王子圖契含是王后的兒子,來的三王子圖契康眉眼身量倒頗引人注目。
圖契國的男子身材高狀,國中男子以蓄一臉濃密的胡須為榮,來顯示男人氣概。
圖契含便是其中佼佼者,黑密的胡子扎扎叢叢布滿了半張臉,一雙嚇人厲目含著風沙血雨歷練的煞氣,崢崢鐵色的骨架走起來,大刀闊斧生生帶風。
可是觀三王子圖契康卻是一襲青錦提花長袍,輪廓俊朗不凡,神色沉然不驚,不免襯的顯有些瘦弱。
知情的老臣看到眉目有中原人影子的圖契康,難免唏噓不已。
當年大長公主未和親之故,與圖敕國一戰,雙方都折損可不少兵馬,先帝爺為了不讓妹妹背上紅顏禍水的名聲,堵住天下悠悠眾口,挑出一位才貌雙全的宗室女,封為長平郡主和親圖敕國。
老圖敕王也勉勉強強接受這個中原女人,長平郡主憑借貌美,又會揣摩心思,女兒柔似水在她身上演繹的淋漓盡致,甚至讓防備萬分的圖敕王松口,讓她生下三王子圖契康,足見她受寵愛之深,可謂牢牢壓住圖敕王后一頭。
至于她把兒子打扮成中原人模樣,想來不過是寄托自己的思鄉之情。
安王荀湛和珉王世子荀瀝兩人帶路,領至眾人到重光殿內,各國使臣奉上厚禮,央小內侍讀呈上的禮單。
龍座上的荀澈靠著椅背,鳳眸懶洋洋睥睨著下首,不停轉著手上的玉扳指,當聽到城池三座,寶馬千匹,駱駝千匹,不由坐正了身軀,微抬手,薄唇輕啟,“且慢,這是哪國的禮單?”
等著半天的圖契含看到上首的元景帝開口,眼神挑釁,拱手上前,用不標準的中原話倨傲說道,
“□□的皇帝,這是我的父親特地為我準備的聘禮,二十幾年前,我父親和已逝的先帝口頭有約,假如貴朝的長懿公主有女,就要許給圖敕國的大王子。為了表示誠意,我專門不遠千里循約求娶。”
荀澈聽聞,眸色幽晦,閃過濃重的戾氣,薄唇輕勾,語氣波瀾不驚,“朕怎么從未有所耳聞,父皇膝下無女,姑母也就一獨女。他們怎么會開口,把朕即將冊封的皇后許給別人?!?
元景帝話落,底下的荀湛頭重重低下,跟蔫了的白菜,提不起半點精神頭。
有意隱在暗處的荀瀝神色不明,唇邊帶著詭異陰冷的笑意。荀澈明顯承認后位給了人,不知靜南郡主會不會是他的軟肋。
還是長懿和荀澈有了什么交易,這個交易的東西足以讓荀澈動心,把皇后之位輕易許出去。
圖契含不顧禮節,眼神直直和荀澈鳳眸正對,神色挑釁更濃。
圖契含想到和中原皇帝搶女人,光想想就令人沸騰,這位陛下的兇名他也有所耳聞。
可是見了真人,臉長的比小娘們還俊俏,圖契含再忌諱的心思也輕了三分,他可聽說,當年北疆邊域的戰役,還有封子庸再旁,這位陛下戰場上有多少真材實料,在他看來,難說,難說。
第54章
荀澈鳳眸微挑,薄唇輕嗤,“朕勸圖敕國收起心思,所謂的口頭之約,不過是無中生有。否則…”略停頓一下,威脅之意不言而喻,眸光凜戾森然掃到圖契含的臉上,“倘若真要舊事重演,朕奉陪到底。”
圖契含瞇著厲目,冷哼了一聲,“陛下既然有這種想法,正合我意,真要兵戈相見,我國可不會手下留情?!?
荀澈心知老圖敕王根本不會昏頭真心為兒子求娶,他敢斷定,這三座城池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貓膩。
圖敕國早有狼子野心,縱然兩國再次開戰,也不過是早一步晚一步的事情,朝中文臣一黨摸不清軍中形勢,以為北疆邊域卷土重來的紛擾,擾的邊境騷亂動蕩,邊境從未慌過。
先帝爺在世頗有些重文輕武,可能是因為他登位屬于后來居上,雖也是名正言順,但祖皇帝的旨意總讓一些文臣心里打鼓。
在這種情形之下,先帝爺不管是軍事還是國事,習慣于召集以文臣為首,武臣為輔來商議。
元景帝被先帝扔到軍營歷練過,他覺得自己父皇這般做弊端不小,因此當初確實差點出了紕漏。
軍勢急情在荀澈這里改了規矩,第一得知便是朝中領將,要是嚴密的更是隱瞞不露口風,以免文臣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打仗天時地利人和,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能把握住機會,不是文臣朝上耍嘴皮子,要不退讓示威,顯大國風氣,要不推人和親,說什么以和為貴,這些荀澈都嗤之以鼻,全當笑話聽聽。
北疆也好,圖敕國也罷,他都要一個一個的收拾,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以戰養兵,以戰止戰,才為荀澈要行的良策。
一瞬間,殿內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無人敢有動靜,大家都默契屏住了呼吸。
圖契康即刻上前,打破沉寂,行禮賠罪道,“我兄長出言無狀,還望陛下海涵,不知道貴朝要迎娶皇后,準備匆忙。臣稍后讓人把禮單重理出來,再親自獻與陛下不遲。”
荀澈聞言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圖契康,淡淡回道,“朕到時候等著三王子了。無事,眾使者舟車勞頓,回去歇息罷了?!?
長懿發現后,她終究不忍心開口問女兒太多細節,昔昔了了帶過幾句,女孩便閉口不談一句,事已到這種地步,多說無益。
長懿只知道荀澈算起來對女兒有念頭起有半年之久,她有心把女兒帶回公主府,暫時不要進宮,結果被荀澈以給昔昔治病為由攔住。
長懿狠狠剜了荀澈一眼,最終女兒的身體要緊占了上風。
荀澈執意將昔昔留在宮內,也考慮到長懿和孟源將礦圖之事泄密,難免會有人盯上昔昔,放在他身邊,總歸安全無禹。長懿能松口,她也有同等考量在內。
壽安宮暖閣,春娘將細如牛毛的銀針眼疾手快,深深扎進女孩的玉腕,良久,拔下銀針道,“郡主一會別忘吃藥,這新換的藥湯子雖比以前苦,但良藥苦口,郡主早日吃完,對身體大有裨益?!?
一襲玄色繡龍紋的高大身影出現在暖閣門口,男人手中剛好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湯,揮手避退左右,將藥放在貴妃榻的案幾上,長指蹭了一下女孩的粉頰,
“昔昔可知道。今日竟然有使臣來求娶你,此人是圖敕國的大王子。自然被朕推了。昔昔應該是知道姑母和親未成之事?”
昔昔聞言,秀長的黛眉緊蹙,櫻唇微動,“離娘親和親之事已經有這么多年,圖敕國往年來盛京的時候,從未流露出一絲口風。而且來的都是他們國中的大國師。今年來的使者身份也怪,目地也奇怪?!?
荀澈一撩下袍,和女孩對坐,笑而不語,鳳眸將女孩剛剛擺下亂局的棋盤掃一遍,長指輕輕動了幾個黑子,黑子瀕危的形勢便逆轉不少,話中意有所指,
“黑子被白子圍困住,不能輕舉妄動,棋子妄動一步,凡是棋差一招,對自斷臂膀的他而言都是傷筋動骨。這種情況下,自是借助外力為妙,攪動幾下白子的布局,能亂幾分算幾分。他都可以趁機來混水摸魚。澈哥哥的意思,昔昔懂嗎?”
女孩聽聞,如蝶翼的羽睫扇個不停,對比男人的話意,女孩心里過一遍盛京的形勢,旋即明白過來,“澈哥哥的意思,是珉王世子。可是我不過是個郡主,他怎么把手伸到大長公主府來?此人的心思未免太過難以琢磨?!?
荀澈入鬢的長眉微挑了兩下,“他為何?朕都要封昔昔為皇后,都已昭告天下。昔昔還不明白,你現在是澈哥哥的一塊軟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