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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天有些事情,過了年他來接我。”紅梅笑笑道。
“紅梅,那你想吃啥,娘給你做去。”春香道。
“隨便吧,吃啥都成,”紅梅又道,“只要是娘做的就行。”
春香白了女兒一眼,道:“你看你,你說吃啥都行最不好做,那我到底給你做啥啊?”
“那就吃面條吧,好長時間沒吃面條了,”紅梅笑著道。
“那我先去買些面條回來。”說著,春香就出去了。
娘去買面條了,紅梅看著自己從小在這里長大的家,她覺得這里跟城市比起來堅持差距太大了,這里畢竟是農村,這里畢竟是山區,出門就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嗨!
提起出門就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她一下又想起石頭來,兩年沒怎么見石頭,她覺得石頭老多了,黑多了,也瘦多了,他簡直成了一個小老頭,你看他穿得那身土里土氣,滿身都是雞糞的衣服;你看他那抹得臟兮兮的臉,還有他那粗糙如泥土的手,真是越看越像個老農民了。
她想起和錢石頭在縣城上高中的時候,她覺得那時的錢石頭還像回事,個頭高高的不說,人還白,長得很精神,怎么就兩年的光景,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啊?真是環境造人哪!
她想起了國良,國良他干過活嗎?國良一個從小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又生長在院長的家庭里,住的是高樓,睡的是席夢思,用的是保姆,吃飯穿衣都不用自己管,就連想喝水了,只要說一聲,一杯泡好的茶水就端到了跟前,他過得是一種什么樣的日子啊?
紅梅這樣想著,她越想越覺得石頭可憐,越想越覺得石頭不容易。要說自己確實跟石頭一起長大,跟石頭一塊玩,一塊上學,從小到大,從小學到高中,從來沒有分開過,今天看到石頭在拉雞糞,確實覺得石頭怪可憐。
一會兒娘買面條回來了,娘說道:“我去廚房做飯去。”說著就匆匆去了廚房。
紅梅也跟著娘到了廚房,紅梅道:“娘,石頭這兩年過得好嗎?”
娘一邊做飯一邊道:“好啥啊?他在村里組織村*合種了大棚菜,為搞好銷售,他鎮上縣里的超市跑,忙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這還不說,你看他,這兩年又種了一山的蘋果樹,還種了核桃,那滿山滿山的都是果樹,忙得他跟個啥似的,你不是見他瘦了嗎?能不瘦啊!”
紅梅問:“娘,那他干這么大的果園,他能忙過來嗎?”
娘道:“要不就說呢,他在村里招了六七個工人在果園干,要說這石頭還真有志氣,他硬是把一片不長糧食的荒山,弄成了能水澆的蘋果園,你還別說,那果園里的果樹長得可好了,明年樹就可以掛果了,肯定結的不少。”
紅梅問:“娘,那咱們的蔬菜大棚掙錢嗎?”
娘道:“掙錢雖不多,但還可以,你這兩年上大學不都是蔬菜大棚掙得錢嗎?要不是跟石頭一塊種大棚菜,我從哪里弄錢啊!”
紅梅道:“那石頭還真是能干啊!”
娘道:“能干,石頭非常能干,可有人光給他搗亂,一會兒把菜地給刨了,一會兒又把蘋果樹給放火燒了,一會兒又把果園辦公室里的玻璃給砸了,嗨,他整天就沒有個安靜!”
“那,村長就不管嗎?”紅梅有些氣憤地道。
“村長?你不說村長還好,村長就是看著石頭能干才嫉妒呢,我剛才說的都是村長張有德指使他的外甥干的。”娘很氣憤地道。
紅梅有些驚訝:“他村長咋就這么壞啊?!”
娘道:“村長張有德指使他的外甥搗亂還不算,他還在背后指使人打石頭。前一段時間,在縣城,有個叫‘瓜爺’的人,領著人遇見了石頭,一雙節棍把石頭就打倒了,打得石頭昏迷了好幾天。”
紅梅越聽越氣憤,道:“那咋不去告他們?”
“告?去告了,這不派出所把那個打石頭的‘瓜爺’抓走了。”
“娘,我是說去告村長啊?不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嗎?”紅梅道。
“沒有證據啊,打他的那‘瓜爺’沒承認是張有德指使的,這有啥辦法?這有啥辦法啊!”
紅梅若有所思地道:“沒想到石頭他還真不容易!”
吃罷飯,紅梅跟娘在床上躺著說話,不覺又說起了錢石頭,當娘說到村長張有德指使他的外甥李二彪,領著那么多人,一次次地打石頭,石頭還是堅持帶著大伙干時,紅梅的心一下就顫抖了,她想起了自己罵石頭的那句很傷人的話,“你胸無大志,你爛泥巴扶不上墻……”
此時,她的眼眶一下濕潤了,她覺得石頭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