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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芳趕緊從屋里出來道:“呀,是山花,你咋來了啊?”
“石頭好些了沒?小風給我打電話時,說石頭在縣城被壞人打了,我過來看看。”說著山花就進了屋。
“山花姨,你還來看我,我已經好了!”錢石頭道。
“哎呀呀,是哪個混蛋打得啊?現在這人是咋了,動不動就打人啊!”
翠芳道:“能是啥好人啊?是縣城的地痞子啊!”又道,“他山花姨,你來就來吧還帶東西,拿這么多雞蛋干哈啊?”
“嗨,石頭叫人打得那么很,聽小風說流了好多血,我也沒有啥,是家里的雞下的,拿來叫石頭補一補!”山花說著就把雞蛋放到了桌子上。
“山花姨,你看我不是好了嗎?你攢多少天才攢這些雞蛋,都給我拿來了!”錢石頭有些過意不去地道。
翠芳也道:“他山花姨,你一會兒走時再拿走,我家啥都有!”
“嗨,翠芳你說這叫啥話啊?石頭挨打受疼的,吃我倆雞蛋算啥啊!”說罷,見翠芳和石頭正在吃飯,就道,“你們吃飯吧,我走了。”
翠芳和錢石頭把山花送出院,誰知,剛進屋,春香就來了。她進屋就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光說來看看石頭,可回來天就大黑了,這不,今天回來得早,我過來看看石頭。”又道,“‘瓜爺’那個挨刀攮的,咋打咱這么很!”春香提著一箱牛奶,十斤雞蛋道。
翠芳趕緊上前接過春香手里的東西,道:“春香啊,我說你這是干啥啊?你來就來吧,咱成天價在地里,也不是啥生份人,你還買這些東西干啥啊?”
錢石頭也道:“春香嬸,我這點傷都差不多好了,你還來看我!”
“你看看,我不看你看誰啊?你不知道,我一聽你娘說你被那‘瓜爺’打了,氣死我了!他個挨刀攮的,咋恁不是個東西啊!”春香憤憤地道。
翠芳趕緊把春香讓到椅子上:“春香,就在這兒吃吧,你看,石頭在家做的,我們也剛吃。”
“不了,翠芳姐,你們吃吧,我在火上還坐者鍋呢,那我回去了。”臨走時她又拐過頭道,“那‘瓜爺’抓住了沒?”
翠芳道:“啊,對對,我忘了跟你說了,那‘瓜爺’抓住了,抓住了。今天縣派出所叫石頭去了,派出所正在審呢!”
“抓住就好,叫派出所好好教訓那混蛋一頓,看他還敢打人不!”春香道。說著話,錢石頭和娘就把春香送到了大門外。
晚上,錢石頭躺在床上,他想起了山花姨,他覺得山花姨對自己太好了,她喂的雞下的蛋,自己不舍得吃,卻給自己拿來了。說實話,山花姨一個人在家養豬也不容易,給豬買飼料嫌太貴,自己每天都去山上挖野菜,打豬草。再說小風在縣城飯店打工,肯定掙得也不多,你想想,飯店里跟人家打個工,人家能叫她掙多少啊!
錢石頭兩眼看著天花板,他心里就覺得很難受,山花姨今天來家里,穿那衣服破的,哪還像個女人啊?這樣想著,不覺他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想一定要好好干,干出點事兒來,到自己有了錢了,要好好幫幫山花姨,叫山花姨也過兩天好日子。
錢石頭還想起了春香嬸,春香嬸來看自己的那狀態有些不自然,她那眼神有些虛,她不敢盯著娘看,她那眼睛好像還像塊抹布,到娘的臉上一晃就過去了,她也不敢很看我,不像過去看我的那眼神,一直盯著你,好像總也看不夠。現在是一看到你,那眼神就虛了,就跟沒看你一個樣,春香嬸是覺得心里不得勁兒,她才這樣的。
春香嬸確實覺得心里虛,覺得女兒紅梅突然甩了人家不合適,弄得春香嬸怎么都不是。錢石頭想,這也不能怨春香嬸,指著紅梅她不愿意了,娘能怎么著。這一點錢石頭心里亮亮的。他知道春香嬸喜歡自己,甚至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女婿,甚至把自己早就跟她當成了一家人,可突然間女兒紅梅變了卦,這弄得春香嬸很突兀。
夜對錢石頭來說是難熬的,剛過了年天還冷,窗外嗚嗚地刮著風。錢石頭躺在床上左翻翻右翻翻,腦子里也是東想想西想想,亂亂的,攪得他無法入睡。
他又想起了紅梅,難道紅梅就那么愛那個國良,她怎么跟那個國良那么有緣啊?這上學還不到兩年,就好成了這樣子,都把人家領到家里了,都跟著人家去街上轉去了。自己跟紅梅從小到大多少年,咋好像就沒有那么個勁兒啊?咋就不像是搞對象啊?
這樣想著錢石頭就睡著了,他剛睡著,眼前的小視頻“喯”地一下亮了。小視頻出現了紅梅的學校,出現了那個綠茵茵、亮晶晶的小湖,湖旁的那把石椅上,紅梅孤孤地坐著,她兩眼流著淚,那淚撲撲地往下掉。
錢石頭就趕緊找國良,小視頻圍著小湖轉了一大圈,連個人影都沒有。這紅梅到底是怎么了?咋一個人在這兒哭啊?難道是那個國良欺負了她嗎?他娘的,這是干啥啊?錢石頭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還在刮著風,那風一聲大一聲小,夜還是很靜,除了那嗚嗚的風聲,靜得連外屋娘的打鼾聲都聽得清清的,連床底下老鼠沿著墻根跑的聲音都清清的。
錢石頭著急地罵道:“你個缺心眼的小視頻,你到底有腦子沒有啊?你到底夠數不夠數啊?你給我顯示這小視頻干啥啊?人家倆的事兒,我又不能瞎摻合,切,真是的!”
真是壞菜了,自從看了這個小視頻,紅梅的影子就一直在錢石頭眼前晃,晃得他干脆不睡了,他從床上下到了地上,從屋的這邊,走到屋的那邊,在地上一趟趟來來回回地走,一直走到雞打鳴,天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