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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拐在蔬菜大棚里干了兩天，著實叫老婆王月娥擔心了兩天。這天晚上，李鐵拐從大棚菜地里回來了。吃飯中，王月娥看著李鐵拐道：“鐵拐，用你那色眼勾人家了沒？”

李鐵拐正要吃飯，聽王月娥這么說，笑笑道：“老婆看你，這飯還想叫我吃不叫了？還沒吃飯就審問！”

“怎么了？心虛了？連問問都不能了啊？”王月娥一本正經地道。

“你，你怎么這樣啊？地里那么多人，我咋著用眼睛勾人啊？”李鐵拐道。

“真沒勾人？”王月娥有些不信地看著李鐵拐。

“真沒勾人！”李鐵拐也板著臉道。

“那你給她說話了沒？”王月娥又問。

“說話？說話也沒有！”李鐵拐很堅定。

“真沒有？”王月娥進一步問道。

“沒，真沒有！要不信你去問問。”李鐵拐道。

“算了，狗改不了吃屎！”又道，“假如叫我問出來了，我真饒不了你！”王月娥一邊吃飯一邊道。

這時，李鐵拐臉上的汗就下來了，他有些心虛地看著王月娥，心想，在大棚菜地，自己還真沒有怎么跟春香說話，也沒有跟她在一起干活，這大家都可以作證。就是問王柱子和牛強強，她也問不出個啥來。

可就是那翠芳，那翠芳好像一直在監督著自己，她那眼神簡直就不能叫自己跟春香在一起。他還知道，這兩天干活，翠芳還故意把自己和春香拉開了距離，叫自己跟春香不在一塊地里干活兒，難道是老婆王月娥專門跟翠芳說了嗎？專門叫翠芳把他們分開，并監督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春香才不是那樣的人！

“快吃飯啊？你愣什么神？難道你不餓！”王月娥一邊吃飯一邊道。

這時，李鐵拐才一下從愣神中反過神來，他道：“好，我吃，我吃。”

吃罷飯，在大棚菜地干了兩天的李鐵拐確實很累了，他簡單地洗了洗，就上了床。他躺倒床上，本想好好地想一想春香，想一想春香的眼神，想一想春香身上穿著的紅毛衣，想一想春香跟他說的話，誰知，他想著想著就打起了呼嚕。

春香回到家，好賴弄了口吃的也躺下了。她躺在了床上，開始是想李鐵拐，后來又想翠芳。想翠芳她好有意思，本來紅梅和石頭散的事兒叫她知道了，她該響雷閃電地鬧一場。可沒想到，她竟表現得這么意外，不但沒有跟自己鬧，反而跟沒事人似的，在地里該咋著還咋，就跟她壓根不知道這事似的。

她這樣也好，她這樣我就更好說了，我們就更加得相安無事了。既然紅梅想中了那學校的男生，自己還能說什么？再說了，那男生長得還真是不錯呢，高高的個頭，白凈的臉蛋，一看就是個城里人。人家家庭條件還好，紅梅要是能跟了人家，那可就用不著吃苦受累了！

春香這樣的想著，她又忽然想起了錢石頭，她自語道：“這可就苦了石頭了，要說石頭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這可好，以后這么好的孩子怎么辦？他要是搞不上對象怎么辦？”

春香翻來覆去地想著，她越想越覺得石頭可憐，越想越覺得對不起石頭，這可咋辦啊？嗨！

翠芳和石頭吃了飯，也都躺在了床上。翠芳她想著紅梅，要是她能見見紅梅就好了，她要親口問一問紅梅，到底是咋回事？難道是石頭得罪了你？還是石頭哪兒不好？你們從小到大這么好，咋一上大學你們就必須得分了啊！

后來一想，她覺得還是不問好，女孩子臉皮薄，這話咋跟她說啊？再說了，人家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問啥原因啊？難道人家有啥不愿意非得跟你說出來？現在哪兒有那么傻的人！

算算算，算了，不管是啥吧，不問了！要是人家愿意，人家放假早回來了，人家早回家跟石頭在一起說話去了，還能整個暑假在外邊？那根本就是在躲自己！躲石頭啊！

翠芳越想越頭疼，她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了，她要睡覺了，不睡這一晚上就別想睡了。可她越是這樣想，她就越睡不著，整晚上在床上攤煎餅，翻來覆去的。

錢石頭倒安生，他回來吃了飯就睡了，而且還打著呼嚕，那呼嚕聲一陣陣，一聲聲傳得很遠，都傳到外間娘的床上了。娘翠芳本來就睡不著，又聽見兒子那香甜的呼嚕聲，罵道：“真是個無心無肺的人！真是個無心無肺的人！”

冬天的夜很長，娘翠芳睡不著就披上了衣服坐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日子怎么這么苦啊？早早沒了男人不說，領養了個孩子過得也不順，你說石頭他哪點兒不好？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還很能干，難道就叫你紅梅那么看不上？那么得嫌棄他！不就是沒考上個大學嗎？沒考上大學怎么了？那考上大學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都有出息啊？

翠芳越想越生氣，她覺得農村的女孩就是見識短，就是沒見過世面，一到大城市，就把這農村人看扁了，就把祖宗三代都忘了！

翠芳想了一陣，就困了，連連不斷地打著哈欠，紅梅看不上我們家石頭也就算了，你春香也是，有話早早跟我說啊？一直憋在肚子里，整天在地里悶著頭干活，連句話也不說，這都幾個月了，瞞都快瞞不住了你才說，嗨，這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