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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克隆體最初被制造出來時，就曾導入過本體的全部記憶。

但何漢青不相信記憶傳輸技術對早年間的事件有絕對的還原度。

況且他未能親眼看見克隆體的具體反應、以及行事為人，很難進行判定。

眼下他親口告予對方，不乏為一次臨床試驗的機會。

他可以目睹對方的反應，并觀察有可能存在的后續效應。

何漢青這么想著，忽而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亦覺得自己冷酷無情；

竟視血肉之軀為實驗品。

是的。

他何止是對克隆人，他對所有人的感受，都有點偏離常規。

“保密警衛無異于克格勃的間諜”；

“你們不能有太多感情，所有人都是工具，這樣才能完滿的達成任務。”

這是他在保密警衛處報到的時候，上級領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而他們的另一項重要工作職責：

——保衛國家一號領導人的人身安全。

則更是不允許有太多的感情。

刺客一旦走到保密警衛這個環節，必須一擊必殺；

否則國家一號領導人的安全無法保障。

即便刺客是警衛員的父母子女，也不能有絲毫猶豫。

什么工作要求一個人在關鍵時刻，殺父滅子在所不惜？

這是執行國家一級警衛任務的基本職業素養。

早年的經歷，工作的性質，不斷擠壓何漢青所剩無幾的感情細胞。

他幾乎忘記了愛和溫情是怎么回事。

能讓他想起這回事的人，除了易未央之外，只有胞弟何舍離。

男人的職業就像女人嫁人一樣；

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和內心。

何漢青默默的問自己：我的心是鐵石心腸嗎？

他無法回答自己。

他想起可喵的控訴，她說他滿腹心計，缺乏耐性和真心。

可是此時，他不是連自己家族的老底兒也出賣，只為了服從上級命令？

他的經歷注定了他愛人的方式不會令人很舒服。

何漢青的故事講完，室內寂靜無聲。

何丹心感到心里有點堵得慌，他來到窗畔，推開窗戶眺望遠山。

何漢青恰在這時想到易未央這個人，不禁心煩意亂的抹了一把腦袋。

這畫面結合得這么完美，何漢青省卻了演戲。

——相認的兄弟倆，為了不堪的家族往事，各自在心海中沉淪。

這一出完美收官。

何漢青暗暗想要告辭，他第一步任務已經完成。

事情告一段落，對方大抵需要消化一陣子。

他巴不得對方多消化一些日子，最好是好幾個月都不再打擾自己。

然而，何丹心沉默良久之后，卻回轉身來道：

“漢青，我不知道是因為失憶，還是因為獨自漂泊了多年。

我的心底深處，一直冷冷清清；

有時還會隱隱作痛，難以成眠。

今天，可算是我一生中的好日子、大日子。

我找到了自己的根，自己的家族和兄弟。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過幾天我想邀請你與舍離，帶家眷一起到舍下聚聚。

你看看你的時間安排怎么樣？”

何漢青愣了一愣，對方談話水平也不低啊。

這一席話里，鋪墊了那么多讓人不能拒絕的點，何漢青只能點頭答應。

想必基地在清除克隆體記憶的時候，保留了他的行為習慣和技術技能。

否則這具軀體也就和白癡沒什么兩樣了。

也就是說，克隆體的潛意識里，同樣儲存著談判的技巧、語言的藝術。

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和節點，來觸發它們變成淺層記憶，并以運用來強化和熟悉。

三天后，何丹心親自駕車來到農場，接何漢青和易未央去他家做客。

中興皮卡在小路上飛馳，兩邊是高高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