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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倒計時
就算沒有傷員與醫(yī)藥用品的迫在眉睫,學(xué)院這塊的幸存者也得轉(zhuǎn)移離開這個地方了。
學(xué)院地處城市邊緣,算是郊區(qū),這塊生活物資并不豐富,加上大量的生命殘骸沒法處理,即便這塊陷落之地天氣反常的陰涼,也阻止不了正常的腐-爛。
惡臭早已彌漫整個校園,越往后,味道越是熏人,腐爛的生命殘骸給尋找物資的幸存者們帶來了雙重傷害。
老鼠與蒼蠅貌似比災(zāi)難發(fā)生前少了許多,但現(xiàn)在也到處都是,呆久了,也許會爆發(fā)瘟疫,不管如何,他們遲早都要離開這里,要么前往更繁華的市區(qū),要么去往人少的鄉(xiāng)下。
一行百來號人將這幾天尋到的食物與水,還有些生活用品,用找到的幾輛還能用的三輪車與自行車載著,浩浩蕩蕩沿著城道往東方離開。
按照地圖的距離推算,繞道高速到達(dá)遠(yuǎn)光市也不是遙不可及的距離,四十多公里的路程,路況好的話,以他們的速度最多兩天也就能到了。至于更遠(yuǎn)的輝光城,一百六十多公里估計得走上好幾天。
這一路并沒有幸存者們想象中那么好走,之前的地質(zhì)災(zāi)害以及這兩天暴走的植物,都讓原本平整的柏油馬路變得千瘡百孔。
時而斷裂,時而扭曲錯位,時而擠出或凹陷,讓滿載物資的小三輪前行的十分艱難。
反倒是少數(shù)自帶背包徒步的人走得輕松些,累是累了點,但不會像護(hù)送物資的人那么身心俱疲,還被那坑人的道路憋一肚子的火氣。
磕磕絆絆花費了比預(yù)想多了一半的時間,眾人在黃昏前上了高速。高速公路的寬闊讓它受災(zāi)的情況比城道要好不少,除了偶爾看到有扎堆的車禍現(xiàn)場,以及路邊山體墜落土石擋路,基本上還算順暢,而這一路沒有隧道才是最大的幸運。
“哇,這個司機肯定沒系安全帶!”
高速護(hù)欄邊,一輛事故轎車無聲的訴說著它的遭遇,車頭嚴(yán)重?fù)p毀,車窗被撞出一個大洞,偏偏里面的駕駛員卻沒了蹤影。一行人就著空曠的路面安營扎寨,天色已黑,再繼續(xù)前行不太安全。
“這個司機昏迷前車速起碼開過了120,來不及拐彎,就嘭的撞上了路樁,然后被巨大的動力帶著撞破了擋風(fēng)玻璃飛出去了,不知道會掉到哪里。”
性格活潑樂觀的男生一手端著泡面,一手拿著一次性筷子,指著事故車侃侃而談,在這篝火前給累了一天的同伴們帶來了精神調(diào)劑。
“嗯...這附近沒有很高大的樹木,起碼在事故發(fā)生那天,旁邊的灌木不會有這么高大茂密,所以很有可能因為沒有樹木的緩沖,那位司機飛的比預(yù)計要遠(yuǎn),可能越過了前面的小山坡。”
有人加入了討論,雖然這樣的言論對死者很不尊重,但都什么時候了,誰還在乎那些,能讓人打起精神來,插科打諢都是好的。
輕松的氛圍沒有持續(xù)太久,半夜起了涼風(fēng),冰冷的雨點喚醒了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學(xué)生們。
雨來的不急,也不是很大,卻給眾人帶了巨大的麻煩。沒有多余的雨具,就將包裹著物資的編織袋撐開,用來睡覺的床墊、竹席都被做成了臨時雨棚。
睡是沒辦法睡了,有大半的人只能在雨里淋著,實在受不了就鉆高速下面的灌木叢里去。
連續(xù)幾天的‘天晴’讓他們忘了這方面的物資,基本都沒有野外生存過的學(xué)生們更不會想到有這么一天,之前踏上高速興奮的心情就像被這雨澆滅的火堆,只剩殘留的枯碳與灰燼,提醒著他們?yōu)碾y后的殘酷。
“喂!你醒醒!說句話呀...喂...”
雨后的清晨,清新的空氣并沒有令人心情開闊,晚上冰冷的雨水讓原本就狀態(tài)不好的傷員們雪上加霜,其中一個斷腿的男生,在這個早晨沒有醒來,總是跟他拌嘴的女生搖晃著他冰涼的身體,試圖將他喚醒,卻無論怎么呼喚都沒有了回應(yīng)。
“你快起來啊...你不是說要回家的嗎,馬上就到市里了,馬上就要到你家了啊!你快起來!陪你聊天這么久,我還等你給我紅包的哇...你再不起來,我又要罵你了...你回句話呀......”女生哽咽著最后還是變成哭聲。
除去救出來就只剩一口氣的人,這還是第一次有一起生活這么久的同伴死亡,即便那個男生性格不怎么受人歡迎,但仍舊讓人悲傷。眾人為他舉行了簡單的葬禮,匆匆收拾了剩下的物資重新啟程。
也許是因為下了一晚的雨,天上的云層薄了些,偶爾能透過云層的縫隙看到久違的藍(lán)天,甚至在中午時分,還能看見有陽光從中灑落下來。
這樣良好的天氣讓人眼能看得更遠(yuǎn),而因此可以看見這塊陷落之地四周那沖入云端的崖壁,以前那廣袤的天空就只剩一小塊在頭頂上方,人們的視線被迫局限在這‘井底’,無法再看見天空的全貌。
“無哀同學(xué),你在看什么呢?”只剩一塊的天空雖然很驚奇,但也不至于要盯著一直看吧?幾次回頭都看見白無哀在仰頭看天空,孫耀忍不住好奇還是問了出來。
“ummm...你們有沒有看見天上好像有什么東西?”白無哀再次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的問到,剛開始她以為只是單純的云彩,而后再看仍舊有什么在那空中,隨著云霧的移動而若隱若現(xiàn)。
“難道是救援飛機嗎?!”孫耀沖口而出的話讓死氣沉沉的隊伍突然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