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田齋那個老家伙也是曾經試過多派一點人的,但在海島周遭,史天王的精銳部從與島上守望呼應, 這些個商船護衛出身的又如何有可能逃出海寇的包圍圈。
可這一次好像不太一樣。
這是一種完全超出了史天王預期的來襲。
海上的風暴史天王見過不止一次, 就跟此時洶涌而來的海浪一樣,比之海口觀潮的奔雷浪涌,這從廣袤無垠的海上掀起的傾天海浪更有一種壓境而來的破壞性。
可在雪浪疾行、勢如驚馬的聲響中, 以史天王的耳力更是絕不會錯過其中還藏匿著的聲響。
桅桿斷裂,船只粉碎之聲
——那是他藏匿在周圍海島的戰船, 在這一片海浪怒號的面前搶先一步遭災所發出的響動!
就像是真正的雷鳴浪涌一樣, 這絕不只是水波過境而已,分明帶著一種近乎要將面前所見一切撕碎的氣勢。
那些在他征伐海上, 劫掠肆虐的過程中甘為他馬前卒的海寇, 在此等潑天怒浪面前, 簡直像是那些毫無反抗力死在他們刀下的受害者, 甚至連一聲□□都沒能發出,便已經被吞沒在了浪潮之中。
這甚至不是尋常的落入海中。
史天王曾經見過不少自詡高手之人,他自己更是當世少見的高手,可他還從未見過有這樣的一個人。
當她站在越發拔高的海浪頂端的時候,分明在行動中說不出的指揮若定,更含著一縷輕快的笑意,卻比之那撕裂開他手下戰船的海浪更有一種暴雨驟起的危險性。
雪色海浪將她裙擺之下的煙靄浮云之象映襯得越發清晰,浪潮尖端的水珠在日光下迸濺開來的一瞬,與她裙氅之間的銀藍碎珠幾乎分不出彼此,可這個從衣衫到容色都有若仙子的來客在抬手之間殺意盡顯。
憑借著混跡江湖的經驗,史天王足以判斷出那些落水的下屬只怕絕無活路可言。
即便血霧血沫只在浪潮中浮動了一瞬,又很快被這種凌波海浪徹底覆壓了下去。
“大帥……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那個將史天王從屋中請出來的小童緊張地連話都說不全了。
他當然不可能是什么懦弱之人,反而因為他的形貌年齡格外有欺騙性,時常作為史天王掠奪海邊城鎮的踩點好手,更是靠著手中的暗器一次次奪人性命。
但若是來襲的是戰船和船上的敵人,在他對史天王有種近乎盲目的自信面前,他絕不會對迎敵有任何的遲疑和焦慮。
偏偏來人只是這一人,卻以海潮為坐騎為麾下軍馬,以一種讓人覺得勢不可擋的方式來襲。
悶雷之聲里,他的同伴已經先有人毫無反抗能力
地倒下,成為怒潮之中的獻祭。
那么即便是七個史天王又有什么用?難道以七人的血肉之軀就能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墻嗎?
這小童不敢說出自己的這些個想法,只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史天王,期待從他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復。
可還沒等史天王回答,他眼角的余光便已經看到,在這越發靠近的海潮之上,騰云化霧而起的水汽依稀化作了一片凝結的龍影。
而在這虛影雙瞳隱約被點亮的一瞬,兩道森然劍氣分明還間隔那樣遠,卻仿佛已經直逼他的面前而來。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這依然是超出了他理解的一幕。
可無論是這個為虎作倀的小童還是此時看似還能保持淡定的史天王,顯然都無法理解戚尋如今處在的到底是一種什么境界。
距離破碎虛空只有一步之遙的天人合一境界,在她從蒙昧重歸清醒之時,并未將她在彼時塞上掌控風雪之力、仗劍斷流之力削弱,反而在保留了這種大范圍擴張的破壞力的底子上,讓她更有了一份游刃有余。
就像此刻她輕盈地站定在海潮頂端,比起此前在無名島外需要依托于特殊飾品的助力才能實現翻手縱波之景,她如今只是氣息與波濤同調,這片為天水神功引動的卷雪驚濤便隨心而動,仿佛是她的另一條臂膀,而絕非只是被她引動而來的助力。
而這龍首吞云中蘊藏的劍氣,則當真是劍勢外化而作。
戚尋尚未執劍,那把由方歌吟饋贈的金虹劍此刻暫時保管在溫絲卷的手中,只有她袖間含光綾隨海風而動,看起來便像是個再柔和不過的披帛,甚至有日光透過薄紗,將原本的月白長綾映照出了一抹白金色。
但在劍氣積蓄到頂峰,隨同海潮攀升至傾天漫卷的時候,這種難以解釋的景象最后只剩下了最本質的威脅性。
水龍虛影看向的是那個史天王所在的海島,戚尋面向的也正是那個方向!
但這道磅礴吞霄,像是能一掠跨越海上數頃碧波直達面前的劍氣卻好像無處不可去!
也無人不可殺!
哪怕是跟隨戚尋而來的船隊中,混跡江湖數十年,冷靜沉穩如任慈,早見過了戚尋先前突破場面的凌飛閣,連在大沙漠中的水龍卷都沒錯過的金靈芝,也著實很難在這樣的場面下保持沉穩。
“我現在方才知道……她為何要說這是一場大戲。”金大小姐喃喃自語。
在這出大戲的舞臺上,這揚空而起的海浪正是最為盛大的特效,現在幕簾掀開,在他們這些個有幸一觀的觀眾面前,幾乎只看得到那唯一一個主角。
而即將為海潮吞沒的史天王和他的海島,也不過是這出大戲面前的祭品而已。
但這斬奸除惡,清剿海寇的意義,也實在是讓人不必計較什么交戰的跌宕起伏,劇情的緊張反轉了。
而這神水宮的神異,誠然在海浪奔涌之中,已經成為深入人心的印象了。
那實在是一種不可遏制的發展!
站在戚尋這邊的人尚且有此等感覺,更何況是另一側圍觀的人。
也當真如戚尋所猜測的那樣,在那位石田齋先生的手下櫻子姑娘被人救回后,她想著自己此前從未受到過此等屈辱,領著人便重新出航來找海闊天的麻煩了。
當然她并沒有捉住人,反而在被海闊天的人繞了一路后領到了此地。
眼見對方儼然有后手準備,才在戚尋這里吃到了個大虧的櫻子姑娘如何有可能有這個底氣直接沖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