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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飛嘆了口氣發動了帆船。
也正是在柴玉關領著那些個收獲回到海寇營地的時候,戚尋帶著她的冰球玩具和里面的人質抵達了松江府的港口。
“……”候在港口的武維揚和海闊天瞪圓了眼睛,才努力將目光從這個大冰球上挪開。
在借著夜半碼頭燈光,隱約從冰層之間看出一艘船的輪廓和其中活動的人影時,他們的下巴差點沒直接落到地上去。
揚起的海浪將冰球掀上了岸,發出了一身落地的震蕩聲響,才將兩人魂游九天的思緒給震了回來。
“戚少宮主這是……”武維揚的表情漂移了一瞬。
他忍不住開始思考,如果是他坐在這艘船上有沒有機會逃離,但他轉念一想,戚尋若是
想要對付他何必弄這么麻煩,光是溫絲卷那個一言不合將人放倒的藥力他就扛不住,又直接想開了。
反正戚少宮主一向是個實在人,他老武雖然心直口快了一點,但怎么說也跟對方的關系處得不錯,可沒必要去假設這種事情。
他與其操心這個還不如感慨一下,幸好戚少宮主是個厚道人,沒在白天將這個冰球滾上岸,不然還要更難料理收尾工作。
“帶了個戰利品回來。”戚尋回答道。
眼見被武維揚帶來的鳳尾幫幫眾和海闊天那被肅清過一輪的紫鯨幫幫眾已經將此地包圍了起來,戚尋足尖一轉,人已如足下乘風一般凌空而起。
在她以指尖點在船頭之前包裹的冰層上的瞬間,這偌大一個冰殼驟然炸開成了水花。
迸濺開的海水在夜幕火把的映照下閃光,從水霧之間倏爾穿出的一把匕首更是閃爍著寒光。
戚尋仿佛對此了然于心,她輕盈落在船頭的動作,行云流水得像是全然不會被任何東西所干擾。
匕首的寒光伴隨著兩道利爪而來,她卻只是朝著那只黑豹瞥了一眼,一種足以讓動物直覺退縮的恐懼感便從這只姑且也能叫做大貓的動物心中生發而出,讓它足下一頓,像是被凍結在了原地,而她的左手已經鉗住了黑豹主人的匕首。
幾乎在同時,自她右手輕袖中掃出的綾光掠出一道殘影。
眾人甚至還沒看到水光四落著地,已經聽到了兩聲劍折之聲。
正是從與豹姬一道行動的兩名劍客手中傳來的。
而戚尋卻好像并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這種決定勝負的舉動,那道快速收回的綾光已經回攏到了她的袖中,讓人幾乎懷疑先前所見的不過是個錯覺,可她看似毫無威懾力地站在船頭,卻足以讓豹姬的匕首再不得寸進。
“你到底是什么人?”豹姬擰著眉頭問道。
即便戚尋弄出了這樣駭人聽聞的冰球鎖船景象,豹姬也顯然不是個習慣于讓自己認命的性情。
在她比常人要寬的肩,比常人要高的身高,比常人輪廓偏大的唇,以及被日光曬成古銅色的肌膚所構成的整個人身上,展現出的是一種有若海上朝陽的生命力。
不過現在她的匕首被一個此前從未見過的姑娘以兩根手指扼住了前行的攻勢,她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劍打斷她們的合擊都沒有看到。
這是她們從清晨等到了黑夜,務求在這冰層消退的一刻達成目的的一擊。
只可惜對方絕非她們所能抗衡之人……
即便是自負有縱橫七海之能的史天王都不若戚尋此時給她的壓力更大。
寒冬的夜色中溫度更低,在豹姬的額前卻沁出了一層冷汗。
戚尋笑意盈盈地掐著這把幽暗的匕首,仿佛對匕首上的涂毒視而不見,“一個想招攬你的人。”
這話她說的還是很真心誠意的。
神水宮既然已經從明心山莊的創建開始,朝外邁出了擴張的腳步,那么便顯然并不只能停留在坐鎮關中,與龜茲的琵琶公主做上那點買賣而已。
在絕代雙驕的副本世界里,戚尋曾經在岳陽樓上興嘆過人事變遷,神水宮威名不再,如今便多少想要將這張網絡擴散得更開一些。
雖然不知道這些蝴蝶效應的累加到了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但既然她如今的確有這個本事,何不借著這股東風再肆意一些。
也或許其實在原本的時間線上她便曾經做出過這個選擇,只不過是江湖勢力的興替就跟朝代的更迭一樣有其定數。
但不管如何,當這張網絡鋪開的時候,陸地上有明心山莊、神水宮以及江南的人脈形成的三角,江河之間有結交的神龍鳳尾勢力,海上——
在她勢必顛覆的史天王勢力之后,總得有一
個扛得住風浪,拉得起航線的人!
或許常春島也能加入到這條海航商路的構建上來,自此再不孤懸海外,但日后娘娘到底年歲漸長不那么樂意動彈,常春島門下多年間并無培養出個領袖人物,戚尋還是得想辦法弄出個自己人。
她盯上史天王手下這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桀驁二字的豹姬將軍,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選擇嘛。
豹姬一度被人當做戰利品,能爬到如今的位置上,論起察言觀色的本事,未必就比被戚尋丟去南北朝打工的狄飛驚差,在她野性難馴的心中更有一種與她那頭豹子一樣的直覺。
她直覺戚尋的確在說一個實話。
但她只是將原本就擰緊的眉頭壓得更重了一點,“你招攬我做什么?”
“因為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借助史天王的支持混到二將軍的地步,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有駕馭這么多手下,讓對方為你拼命的本事。”
戚尋抬了抬下巴,示意豹姬朝著后面看一眼。
這些在船上經受了豹姬的訓練,不動的時候完全能夠像是石像,甚至有一種近乎軍隊氣質的女人手握劍鞘,仿佛下一刻就能拔劍而動,卻因為戚尋先行擊斷了她們之中最強兩人的劍,又仿佛隨時可以捏住豹姬的那把匕首,調轉過去刺入她的胸膛,而有了投鼠忌器的遲疑。
可毋庸置疑的是,即便豹姬現在處在下風的狀態,這些人中也并沒有一個選擇倒戈臣服。
頂多就是那頭黑豹可能從戚尋馴貓有度的氣場中感覺到的危機感太重,現在蜷縮在了角落里。
而被戚尋放出來后無聲從暗中撲出的白虎坐騎,別看在她的手底下乖得跟個只會玩毛線團的大貓一樣,在這只黑豹面前卻還是有碾壓的實力的。
現在白“貓”便按著黑“貓”的腦袋,很有戚尋按著前者腦袋時候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