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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戚尋讓人送上山來的小木劍掛墜的時候,她便不免想起了那個冬日,想到對方比之尋常人要更為沉著冷靜的心思。
當日她說讓對方到了神水宮中一定要學有所成,而后來華山見她,只是為了讓她若是在神水宮中待得不痛快,還有另外一條退路可言。
卻沒想到按照送小木劍當做拜帖上山的弟子所描述,在山腳下的那個姑娘,當真是她見過
的最為出色的女孩子之一。
說之一是因為,身為華山弟子,她還是要偏向高師姐和華師姐一些的。
等華真真親自下得華山來,才知道這個送拜帖的弟子當真沒有說錯話。
華山山腳下那個白衣藍紗的少女,只遠遠一見便有種神光照人之感。
那絕非只是因為她五官精致,眉目似仙,而分明是戚尋才在大河之上突破的天水神功第五層功法,讓她周身有種尚未能完全收斂住的水色瀲滟,和一種武道境界合乎自然韻律的特殊氣場。
華真真劍道天賦絕高,如何看不出戚尋這當真是“學有所成”了。
恐怕她在神水宮中的地位絕不會太低。
但要戚尋說來,華真真的出現也同樣讓她覺得驚艷。
山林翠色之間一道紫衣身形行動若飛,那一手凌縱五岳的輕功,與她看似纖弱實則極有爆發力的身形之間,正有一種相得益彰之態。
而當華真真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這張比起四年半前長開不少的臉上,雖然依然有種過分靦腆內斂,讓人很容易在一個照面之間覺得她性情柔軟嬌弱,卻依然能看得出一種清淡浮云的自在和韌性。
這便是華山這一代監看掌門行事的監督者。
聽聞戚尋以三言兩語說清自己這四年間在神水宮中的升職歷程,和此番的來意,華真真不覺有些感慨,“誰又能想到,一個當年還不會武功的人,居然會有這樣的天姿,這樣說起來我倒是有些后悔沒有拉著戚姑娘加入華山了,白白讓陰宮主撿了個大便宜。”
戚尋從華真真的手中重新接過了那個小木劍,笑道:“這么客套做什么,我既然往華山一行,便是抱著與你結交敘舊的心思來的。你若不嫌棄喚我一聲阿尋就是了。戚姑娘或者少宮主這樣的稱呼是留給旁人喊的。”
橫看豎看都容易讓戚尋聯想到小兔子的華真真,在聽到這句話后又展露了個笑顏,“既然這樣,你也喊我真真就是了。來,我帶你上華山去,此事聽起來不簡單,只怕是要從長計議。”
戚尋跟著華真真拾級而上。
華山派實在是選了個開山門的好地方。
聽聞這一年四季之中,華山景象萬千,還有什么云華山、雨華山、霧華山、雪華山的說法,但這未曾經過多少人工雕琢,更是人跡罕至的天然造化之處,已經足夠讓人登山而上的時候,肺腑間自有一種天然舒暢之感。
和她經行黃河渭水抵達山腳下之前所見,分明是一種并不太一樣的體驗。
以兩人的武功造詣,上山的速度起落之快,已是常人難及,卻還尤有余力,能在這登山的路途中閑聊上那么三兩句。
“你今日倒是來得很巧,今日在你之前,山上還來了個客人。”
華真真說到客人,戚尋便不由心頭一跳。
果然緊接著聽到她說的正是,“這位客人想必阿尋是聽過名字的,山西太原無爭山莊原隨云原少莊主。”
聽過,怎么沒聽過?
這位的得力下屬丁楓現在還落在她的手里,戚尋說是說的要上華山一趟,請這位居北方的劍派之首,協助她們這兩位到了別人地盤來的南方人一道調查此時,實際上卻是想著——
原隨云既然此時已經開始籌劃蝙蝠島之事,難保這時沒有與華山聯絡,利用獲取枯梅師太的信任或者說是騙得枯梅師太為她所用,獲得一個助力的同時,獲得華山的清風十三式。
戚尋上華山來說不定還能抓到一點線索,或者利用丁楓來上一出釣魚。
誰知道魚大概是不用釣了,原隨云這家伙正在華山。
“我此前聽師父說起,無爭山莊的這位少莊主,外人只知道他雙目失明,便向來深居簡出,怎么居然還與華山有交情嗎?”
無爭山莊和華山派可不算是兩對門的關系。
別看這兩個按照地理位置一個在山西一個在陜西,聽上去就很近的樣子。
按照古代的車程,其中又走的陸路,怎么也算不上鄰居。
華真真回道:“有交情的自然不是這位原少莊主和華山,而是無爭山莊。阿尋既然對江湖之事所知不少,就應當知道當今的華山掌門是如何退去華山強敵,得了這個鐵仙姑的名頭的,原莊主對枯梅大師欣賞有加,便放出了話來。”
“三百年名宿無爭山莊,表露出對華山派新掌門的支持,意義自然非同小可,算起來也是我華山派要承蒙一點人情了。不過這位原少莊主,還真是頭一遭上我們華山來。”
戚尋覺得,那自己還真是來對了時間了!
這個好消息不由讓她面色一松。
但等真見到了原隨云的時候戚尋又輕松不起來了。
時正夏日,和她在以往的游戲地圖所見的積雪皚皚的華山并不相同,華山之上草木蔥蘢,松柏積翠。
戚尋和華真真步入華山派山門的時候,這位只比她早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的原少莊主正站在庭中蒼松之下,等著枯梅大師結束與弟子的論劍論道前來接見。
從戚尋的小地圖上看到的紅名標志無疑是確認了他的身份。
青松樹影之中的白衣少年,若非戚尋早知道他是個何等的齷齪心腸,只怕也會覺得,三百年無爭世家當真養出了個驚才絕艷之人。
從戚尋和華真真踏入山門的方向只看得到原隨云的小半張臉,便已能看出這少年相貌不凡,更兼之日光透過樹間縫隙,隱隱綽綽地照在他的臉上,分明還有一種光影的朦朧美。
而他的另外大半張臉朝向的方向,或者說要給人看的方向,一個面容肅然的中年女子和一位身量高挑面帶銳氣的青衣女子,正從殿后小道上行來。
從那中年女子殘缺的一只縮在衣袖中的手臂和她與常人迥然有別的氣勢,實在不難猜出她的身份,正是華山執掌門戶二十多年的枯梅大師。
而在她身邊英氣勃勃的女子應當就是清風劍客高亞男。
在發覺那個方向的來人以及兩人身份的時候,深諳裝逼學問的戚尋當即意識到原隨云此刻的凹造型用意何在。
臥槽,好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