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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要速去千樹陣法,并不是一件易事。
寧凡雖斬滅了一只無量冥雀,但肆虐于北蠻國土地的劫靈,還有很多。
且在無量冥雀隕落處,忽又誕生出了萬只巴掌大小的幼雀,通通朝寧凡襲來。
一雀落,萬雀生。
萬雀殺盡,又有億雀生,簡直殺之不絕。
幸而,新誕生的幼雀,比之前雀弱的太多,體型也是愈發減小,即使全力一擊,也只足以在寧凡肉身之上叮出一個蚊子包來。
但此包卻是奇癢難耐,更有劫念之毒如跗骨之蛆,從內部徐徐侵蝕寧凡的肉身。
好在寧凡不懼劫毒侵蝕,入體劫毒,皆被自身劫血所吞,成了滋養劫血的養料,那包自也瞬間復原了。
和無量冥雀一戰,寧凡非但談不上損傷,反而可令劫血精進了許多。若將真血四星到五星的距離,比作足行千里,則此時的寧凡經由冥雀一戰,已走出了一百五十里,而若再被這些幼雀多咬些包,多精進一些劫血,怕是還能前進更多...
于是面對億萬幼雀,寧凡不再抵擋,亦不再殺戮,而是任由億萬幼雀叮咬自己。
不擋,是為了吸收劫毒精進修為;不殺,是已然理解這些幼雀只會越殺越多,有些東西只用殺戮是除不掉的,而是需要特殊手段。
可,寧凡能視漫天幼雀有如無物,那是因為他身具劫血,且肉身足夠強大。
仙石卻做不到此事。
能略微破防寧凡肉身的攻擊,仙石接不下來,更不敢接!
幼雀咬寧凡,一咬一個包,且那包瞬間就會因余毒散盡而復原;但若是咬仙石,那可是一咬一個洞,而若億萬幼雀一擁而上,怕是要不了幾個呼吸,仙石就要被啃食一空,痛失一條命...
幸而寧凡將功德傘祭出,以功德之光罩住了仙石,如此一來,仙石自是安然無恙。
只不知,寧凡此刻庇護仙石,是看在了石鬼真人的薄面上,還是因為那樹冠老者“將仙石帶過來有大用”的叮囑...
仙石同樣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他只知道一件事!為了保護他不受億萬幼雀攻擊,張道好兄弟選擇將功德傘打在他的頭上,自身卻被億萬幼雀攻擊著...何其無私!何其偉大!何其耀眼!有友如此,死而何憾!
仙石:“張兄,你真是...對我太好了!此情此景,我真想吟詩一首,歌頌你的美德!”
寧凡:“你若能安靜些,便是幫我大忙,賦詩大可不必...”
仙石:“果然!張兄已經看出我此刻受傷虛弱,不宜勞神作詩了!明明承受著億雀攻擊,卻還在關心我...這是什么神仙好兄弟!”
寧凡:“...”
...
億萬幼雀無法阻止寧凡前進的腳步。
它們雖能叮咬寧凡,將劫毒注入寧凡體內,但那劫毒卻不是無窮無盡,當一只幼雀體內劫毒用盡,則意味著消亡,且這種消亡不同于遭人滅殺,無法誕生新雀。
于是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有幼雀耗盡劫毒消散,待寧凡來到千樹陣法之時,億萬幼雀已然盡數消失。
這一路上,除了耗光億萬幼雀的劫毒,寧凡還遇到了十三只劫靈的襲擊。其中,有真血五星的無量元翅,真血六星的無量飛蠓,真血五星的無量更烏...十三只劫靈,沒有一只低于真血五星!
若加上最初遇到的那只冥雀,則寧凡一路走來,共吃...共誅殺了十四只劫靈。
十四劫靈之中,最難對付的,便是最后之時遇到的那只更烏了。此更烏并不是寧凡在幻夢界遇到的那一只,修為也不如那只更烏高深,但這只更烏卻在遇到寧凡的第一時間,選擇了自爆真靈...
昔日,寧凡曾在東界河打爆了血神更烏,當時更烏真靈欲逃,寧凡欲阻,卻被牛滿山告誡:【更烏真靈自爆,威力是普通真靈引爆的數十倍…以這只更烏修為,若引爆真靈,整個東界河都會夷平,其爆炸之威,甚至能波及到東天仙界,將一半以上的東天仙界毀滅…若無圣人實力,莫將它逼上絕路】
那時的寧凡自問留不下更烏真靈,只得任其逃走。
而這一次,寧凡終于見識到了更烏一族的自爆是何等可怕。
這只更烏不如寧凡曾經遇到的那只血神更烏,修為只相當于一名六劫仙帝,然而一旦自爆,所產生的沖擊,赫然竟不亞于圣人一擊了!
就差一點,整個試煉世界都要被更烏真靈給炸穿,莫說北蠻國廢墟差點被核爆夷平,第二次圣子試煉都險些直接結束了!
幸而千鈞一發之際,寧凡將那更烏核爆,盡數吞入到了體內,獨自承受了所有傷害...
若是從前,寧凡敢強吞更烏核爆,定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然而這一次,他發動了多聞無雙的力量。
次開天的級別,增長無量的權能,將寧凡的氣血短暫提升到了一百倍的程度!
而后以一百個寧凡的氣血,硬接了五星更烏的核爆,并最終付出了三十三凡氣血的損失...
難以想象,若自爆的是那只血神更烏,又該炸掉多少只寧凡...
當增長無量的權能解除,寧凡面色頓時有了幾分蒼白,氣血為之一虛。
但只要能保住北蠻國、試煉世界不毀,則這些損傷,根本不值一提。
且寧凡并不是只受傷、沒好處,更烏真靈固然在寧凡體內爆開,但爆炸之后的殘余,全都成了滋補劫血的養料,修為卻是又有精進。
然而仙石卻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為了避免自己被更烏核爆波及,他的好兄弟獨自一人承受了一切...
瑪德!我仙石何德何能,竟能遇到這么一個肝膽相照、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我仙石在此立誓,此生若不回報道兄大恩,來世愿被道兄親手誅滅!”仙石感激涕零道。
“...”面對自作多情的仙石,寧凡只覺得無語。
轉而卻又想到,你仙石可不就是在后來被我連殺了兩次么?該不會就是因為你今日胡亂立誓,才有了來世的業報...
只是,我雖殺了仙石兩次,但仙石,真的就死了么...這貨之前昏迷時,似乎說過,他全盛狀態,擁有九十九條命...
這就解釋了為何我第一次殺仙石時,未能成功將之殺死;而第二次滅殺此人,怕是也沒有真正成功...
莫非,如今的仙石,已在北天某個角落悄悄復活,低調茍命著...
“嘶!張兄看我的眼神,為何突然變得如此駭人,令我膽戰心驚,他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可我只當他是好兄弟啊...”仙石沒由來地冷汗直冒,轉而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好兄弟身上,分明有著正統雙修術的氣息,性向正常,無須多慮!
好兄弟喜歡的絕對是女人,不會錯!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好兄弟不知道我是男人,以為我是女人!
嘶!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哪個角度,看起來像是一朵嬌花?又或者,是更烏的核爆,炸暈了好兄弟的腦袋,讓他分不清我的真實性別...
“不瞞張兄,其實,我是男人。”仙石正色道,他愿意將后背托付給好兄弟,卻不愿將后臀托付!
“?”
寧凡實在摸不清仙石的腦回路,這貨長得如此磕磣,胡須拉渣,難道還能有人將他當女人?
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天人合一都不想理解仙石的腦回路。
于是理都不理仙石,而是站在千樹陣法之外,朝陣法內放出一道傳音飛劍。
而后陣法開啟,一個樹冠老者徐徐走出迎接,同樣迎接的,還有白靈。
和之前視覺、言語被奪的白靈不同,此時的白靈似乎被什么人救治過,五感已然恢復。
她的眼,如今可以看見。
她的口,如今可以說出心頭思念。
便是她的手,也可以于不可遇的世界中,觸碰到想要接觸的那個人。
于是她終于看到心中那束光芒,是何等模樣。
在所有人眼中,寧凡都是張道模樣,但在此刻的白靈眼中,寧凡,就是寧凡。
“凡哥哥,你受傷了...”不再如之前一般,稱呼寧凡為圣宗師兄。
而是找回了遺失在蒼茫輪回中的其他記憶!
凡哥哥?
這個稱呼,這個稱呼...
寧凡呼吸一滯!
這一刻,白靈的身影,似真正和寧凡記憶中的某人徹底重合。
曾有一個身影,在寧凡受辱將死之時,贈給寧凡一個玉鎖,令他開啟了第二段人生。
曾有一個身影,在七梅城的風雪中等候,等他回家,為她帶回一株鈴蘭。
曾有一個身影,是寧凡寧可斬滅自己,也不愿斬去的心魔...
宿命觀測到了輪回,紫斗仙皇觀測到了宿命。
而我,觀測到了你。
世間從沒有巧合,那一日帶給寧凡第二次人生的陰陽鎖,更不是什么巧合。
不過是有一個人,在蒼茫輪回中苦苦尋找了無數歲月,苦苦折紙為鶴,并最終找到了想要拯救的小蝴蝶,而后,為他開啟一段沒有苦厄的人生...
“看來你已經理解了...”樹冠老者嘆息道。
“啊?凡哥哥理解了什么?說起來,我為何要喊凡哥哥,不明白...”白靈卻感到茫然,自五感恢復,她總覺得有莫名記憶涌在心頭,卻不知從何而來。
“你不需要明白的...”
寧凡輕輕抱住了白靈,而后松開。如今的他可以在此界,觸碰他想要觸碰的真實。
因為,你是我斬不掉的心魔...
“你你你...我我...”白靈的臉瞬間變得滾燙,像是一只煮紅的、冒著熱氣蝦,言語不能。
一直被剝奪感覺的她,在恢復之后,頭一次體會到了如此熾烈的接觸!
于是腦子一空,一溜煙逃回陣法內,如鴕鳥般藏回自己的屋子里...
“嗯?我還以為是她,但又不全是么...”寧凡一詫。
“我還以為你全部理解了,但看來你只理解了一部分是么...”樹冠老者無語了。
“即使無法全部理解,你也仍然決定,要行如此悖逆之事么...”樹冠老者又問道。
“前輩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寧凡。
“呵呵,有趣,既如此,便讓我看看你這翼翅打算飛往何處吧...”樹冠老者。
仙石懵了!
仙石傻了!
仙石迷茫了!
你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能說人話不!
到底哪里有趣!到底是什么人會覺得謎語人有趣!
能不能考慮一下旁聽者的感受!啊?
仙石真想破口大罵,當然,他不舍得罵他的好兄弟,所以要罵就罵這個樹冠老者!
可不知為何,仙石越看樹冠老者越覺得眼熟,而后,他終于想起了老者是誰,震驚之余,哪里還敢開口亂罵!
“南、南柯前輩?你是悟道樹之祖,南柯前輩!”
嘶!這等活在無數傳說中的古老存在,雖非圣人,卻連圣人都須禮遇三分,為何會在此地!莫非是想干涉北蠻無量劫,還是說...
“莫要胡思亂想!我在此地隱居,已有無數歲月,否則,北蠻國哪會有悟道茶葉產出...至于我的立場,則是中立,我非圖謀之人,亦非合該入劫之人...話雖如此,但卻偏有人試圖引我入劫,如之奈何...”南柯老仙嘆息道。
此言像是在給仙石解釋,又更像是說給寧凡聽的。
北蠻國的水很深,便是他這等傳說人物,也難脫劫。所以,你真的下定決心卷入其中了么...而你所做的一切,即使成功,也只能更改一場無關緊要的幻夢輪回,值得么...
你,會是我主【逆月】等待的五靈之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