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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鳴笛在傳響，一道道焦急呼喊的聲音在云西耳蝸回蕩。

痛楚從身體的每個角落傳來，沉悶的胸口仿佛壓了千鈞巨石般難受，云西試圖努力呼吸，每一次的呼吸，肺部都傳來撕裂一樣的劇痛。

原來活著也會這么痛苦……云西第一次知道。

“快快快！送往搶救室！送往搶救室！”

“讓開！都讓開！”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躺在某個有些生硬的木板上，木板好像在快速移動。

是急救床嗎？

“心臟復蘇！快進行心臟復蘇！”

“電擊！用電擊！”

云西的胸口傳來震動，電流傳進他身體之中，他被震的彈起。

好痛！

別電了！

再電就真死了！

他想要求饒，可他睜不開眼睛，也張不開嘴，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好像……真的不行了？

怎么會這樣？

云西腦海中想起了他閉眼前的最后一幕。

他走在馬路上，看到了一對情侶在爭吵……

那女生負氣直接走到了馬路中央……

笨蛋！那很危險的！這么大的人了沒學過交通規則嗎？真要出事了是幾家人的痛苦啊！

那個女生還在爭吵，她流著眼淚，對路邊的男生怒吼。

喂！再生氣在難過也不能找車對線啊！

一聲急促的喇叭聲響起了！

車！你后面有輛貨車啊混蛋！

你不要命了？！

云西沖了過去，將女生推開。

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為什么要為了一段感情舍棄自己的余生呢？

這是他最后想到的話……

之后，之后就是現在這個模樣了。

周圍好黑，我動彈不了了。

胸口好悶，好難受，好痛苦……

電擊呢？剛剛的電擊呢？怎么就停下了？

他聽到了開門聲。

“很抱歉，我們沒能搶救過來……”

？？？

你在說什么？

你倒是再多搶救一會兒啊！老子還沒死呢！我能聽到你們的聲音！你他媽的快再搶救一下啊！

我還能搶救的！求求你！我還不想死！

哭嚎聲掩蓋了醫生的愧歉聲，云西能聽出那個聲音。

那是……媽媽的哭聲，還有……爸爸的泣聲。

原來爸爸也是會哭的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忽然間，大腦不受云西的控制了，一道道熟悉的畫面在腦海中接連浮現。

從記事起，學前班和同學搶棒棒糖被揍哭……小學做眼保健操偷懶結果睜開眼睛看到班主任就站在面前……中學和同學一起翹課上網結果在網吧遇到了正在和同事開黑的老爸……大學為了撩妹學了吉他和鋼琴……再到如今年近三十可依舊孑然一身……

這是走馬燈嗎？

原來我真的要死了啊……

爸媽，對不起，我還來不及盡孝呢，也沒能讓你們抱上孫子……

老婆，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遇見你就先掛了，沒能讓你當上媽媽呢……

兒子，對不起，爸爸沒能讓你成功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還有……

意識逐漸潰散，云西連思考都無法做到。

他的人生在這一瞬間，徹底地落下了帷幕……

……

……

好安靜……

我是死了嗎？

云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月光從窗外撒進來，白色的墻，白色的床，白色的簾布，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可也能判斷出這里是一間病房。

我還……活著？

“啊……啊……”

他試著叫了兩聲，聲音很是沙啞，可終究是發了出來。

我真的還活著！

果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古人誠不欺我！

忽然，他下身一陣急切。

尿……想尿尿！好急！

他扶著床邊站起，他沒能摸到燈的開關，只能借著月光向衛生間走去。

好在病房內就有一間獨衛。

爸媽真好！

他心里萬分感動！

走進衛生間，云西站在小便池前，習慣性地褪下褲子，伸出手去。

“……”

“？”

“嗯？”

他胡亂一抓，無盡的驚恐由心底而生，瞬間彌漫了他的全部靈魂。

嘶啞的聲音在黑夜中響徹，帶著驚怒。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