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半晌,才有個太監站出來:“回殿下,他們昨兒夜里就出了宮。聽說,是去了舊的相府。”
鐘習禹眼里透出冷冷的殺意來,“派人去將他們拿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皇宮之中,無人不惶恐,無人不害怕鐘習禹下令全部賜他們毒酒。
鐘習禹走在這個他出生,成長的地方,心情卻像飄雪的冬季。他慢慢地走到景寧宮。
這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母后安寢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她長辭于世的地方?
景寧宮里干凈無塵,所有擺設、用品,皆不再是從前模樣。想必舒定安的妻子入住之后,對這兒進行了大肆整改。
他慢慢地走進去。
地上跪了一屋子的宮女,皆都在瑟瑟發抖,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入目所及,沒有一樣是他熟悉的東西。他的心說不出的蕭索,難言地疼痛。
他走過熟悉的宮道,走向他的寢殿。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及至天亮時分,已經將皇宮內的事安排妥當。所有宮人查明身份,與舒家有一丁點
關系的,賜毒酒;其余宮女,是去是留自定;
朝中重臣,當初跟著舒定安叛變的,誅九族;搖擺不定地,暫且關押。
外面有人匆匆來回:“相府碧水湖上找到舒氏夫婦尸體。”
鐘習禹的眼神比寒冰還冷,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選擇自溺,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這是人生中最漫長的幾天,宮中事務整頓,大臣重新選過,而登基之日,就擇在他回來的第九天。
若娜穿著盛裝而來,臉上,眼睛里,只要能傳達她感情的任何一個地方地,都難掩興奮。終于脫離公主的身份,當一個國母,她達成所望了,如何不欣喜?
鐘習禹睥睨著天下,心卻更孤寂了。他是一國之君,哪怕身邊繞著無數個人,他依然覺得孤寂。
按照他與西秦的約定,收復中楚山河之后,若娜必須為后,并且,將來不論發生什么事,若娜都是唯一的皇后,就算做了錯事,也必須赦免她的罪。她的孩子,必須是將來的太子,將來的一國之君,如此這般,才能讓兩國的關系永遠和平地延續下去。
中楚剛剛回復名號,朝廷內外,事務繁多,每天都要到很遲他才能安歇。宮中宮人缺失了大半,便開始征選秀女,擴充后宮。
偶然聽到宮女說到“太子妃”的字眼,鐘習禹驀然怔忡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母親說要讓媛湘給他當太子妃。哪怕,是因為要制約舒定安,但他也是極開心的。
雖然她那時不怎么愛他,但他想,只要成親,她會看到他待她的好,會終將感動并以心相許的。
她想起她最初的不愿意,和那一夜來找她時嬌憨的模樣。她說,要出宮置辦嫁妝。
他是那么沒有心機,完全不必思考就相信了她。
蘇媛湘,蘇媛湘,我這跌宕的前半生,都是因為你。
當母后說她對父皇下毒的時候,鐘習禹沒有急著去否認她的罪,而是從別人那里打聽了很多她的身世。他不怨她,因為他們鐘家確實也虧欠了她!令她從小就失去了溫暖的家園,令她變成一個孤兒。他多么想她當了太子妃之后來彌補,讓他們的恩怨消逝,讓他們兩不相欠。
如果那一天,她沒有糾纏著讓他帶她出宮,他或許現在已經不在了。他深深明白這一點。
如果那一天,沒有被杜錦程所救,也許他會死在刀劍之下。
但他,終究沒死。他不但沒死,還拿回了他的天下!
只是再聽太子妃這個名稱,就想起媛湘來。父皇之前給她訂的太子妃是誰?他不記得了。他卻只記得蘇媛湘這么一個人。
她卻是一個對他沒有心,沒有情的人。
他甩了甩頭,仿佛這樣能將她甩出腦海。他前往若娜的寢宮。
皇后加冕的她,看起來也比從前的小女兒姿態多了幾分端莊。她笑盈盈地朝鐘習禹走來,“你來了。”
大多時候,是若娜在說個不停,鐘習禹偶爾回復她。若娜察覺到了,有一絲不悅:“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
“大概因為朝事太多,有點疲憊吧。”他雖然不喜歡若娜,但這個女人,終究是他能收復中楚最最重要的一個因素。所以,他會感恩,哪怕不愛她,這輩子也會如同與拓桑承諾的那般,給她最好的和寬容。
鐘習禹回了自己的寢宮。那么大的宮殿,將他的孤寂無限地放大了。望著寬闊的房間,他竟然有點不想走進去。他去了一個地方。
那個書房,應該很久很久沒有人進過了。竟然蒙了很厚的一層灰。
想必是誰叮囑交待過,不準宮人進來清潔吧?
舒沁。
當年,他當成兄弟一樣的人。可是舒沁和他的父親一起背叛了他。午夜夢回,他可有一丁點后悔?一丁點愧疚?
兄弟情誼早已在三年前灰飛煙滅,可今夜,他莫名的有些想他。舒沁坐上太子之位,是什么感覺?他,坐得安穩么?
書房里有很多字畫。卷成一桶一桶放在角落里。用一個大大的畫著山水畫的瓷瓶子放著。已經落了不少的灰。
舒沁的書畫一向很好,鐘習禹卻沒什么興趣去打開來看。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有一卷畫莫名地掉到了地上,鐘習禹遲疑了會兒,將它撿起來,并且打開了畫卷的活括。
畫卷在眼前展開,一直垂到地上。
那是一個女子的畫像。
鐘習禹的心,仿佛被什么蟄了一般,他迅速將畫卷卷起,扔回了畫筒中。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