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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必須攻破肥水鎮前面的凌峰城。凌峰城中楚地形中至關重要的一個地方,因為攻破了它,前方的障礙就能輕而易舉地各個擊破,因為凌峰城之后的軍事要地在滇河附近,攻破凌峰城,就意味著離中楚只有一步之遙了。
他想得熱血沸騰。
前幾日,他夢見了他的母后。他連她死都沒有見最后一面的母后,卻是這幾年來唯一一次入了夢鄉。母后告訴他別著急,不論如何,母后都默默支持他。
他便當作是母后給他的托夢。她一定在冥冥中守護著他,讓他能夠一路所向披靡!
次日一早,幾名將軍到桑赫軍中商議傍晚開戰一事。鐘習禹甫一進去,便看到桑赫身邊坐著個男裝打扮的少女,那少女見到他進來,頓時擠眉弄眼,好似他們有多熟悉似的。
鐘習禹頗有些驚訝。她怎么會在這里?瞧她那模樣,竟與桑赫是很熟的。難道是桑赫的女兒?
但桑赫并沒有和大伙兒介紹她,但并沒有避開她談論軍中大事。除了鐘習禹之外,似乎沒有別人特意留意到她似的。
鐘習禹見大伙兒都不介意她的存在,便也逐漸地收了心思,到戰略布署上。
正談著用兵細節,忽然外面號角聲響,大伙兒臉色驟變:吹響號角,說明動兵打戰了!
沒想到,新朝此次竟然還主動出擊了。這是交戰兩個月來第一次!
披戒戴甲地齊齊上陣,士兵的沖鋒號聲震天作響,兩軍鋒爭,一時間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他們的呼喊聲,戰鼓擂動聲。刀光劍影,血腥漫天。
戰爭,付出的都是血的代價。
鐘習禹坐在馬上,低伏著身體,手中彎弓搭了三只羽箭,朝著某個方向射去。三只羽箭才射過去,他的手中又多了三只箭,搭在彎弓之上,瞄準著那個方向,瘋狂發射。
狂風吹起鐵甲外的連帽罩衫,只露出一雙精明冷厲的眼睛。
連續幾十箭射出之外,終于有那一箭,沒入敵方陣營一名將領的胸口。他策馬回射,眾士兵洶涌往前,似是掩護他離去。
驀然,鐘習禹前方多了大批士兵,朝著他回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敵方將領受傷一事迅速在士兵中傳開,一半以上的軍力都往這里攻來,一時之間,敵新軍陣腳凌亂,漸漸從持平的戰勢敗下陣來。他們節節逼近,天黃昏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凌峰城下。
當一方漸露勝利的勢頭,所有士兵便會更加團結致志,因為有了希望,所以越戰越勇!
鐘習禹的眼睛有一些紅。他騎在馬上,望著這場即將告捷的戰役。這對他有多重要!這意味著,他離楚都又近了一步了。
這一刻,他的眼眶很熱。他的血液在沸騰!
戊時,西秦軍隊攻破了城門,迅速占領凌峰城的要地。
士兵高歌歡呼,而城內百姓莫不惶惶。那城外遍地的橫尸,場面凄慘,令人心生哀戚。
鐘習禹站在城樓之上,仍然面朝著楚都的方向。他離楚都已經越來越近,江山到手,已經指日可待了。
計劃都在如期進行,可有時卻又覺得順利地像一場夢一般。自開戰以來,雖然也遇到過不少挫折,但總體而言,順利的如有神助。他心里有股感覺。是他的父母親眷在守護著他。這畢竟是他們鐘家的天下,他奪回來,是順應天命。
可勝利,并沒有讓他感覺喜悅,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孤寂和悲愴。縱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他卻與誰分享?身邊,連一個可以分享分擔的人都沒有呵。
身后有響動,鐘習禹收回眼底的落寞,目光冷漠地回頭看著來人。
她手里拿著一壺酒,笑嘻嘻地:“來,恭喜你,喝一杯!”
鐘習禹的目光停在她的眼睛上。這雙眼睛,真的很像媛湘。一樣地黑白分明,水汪汪的眼睛,一樣的睫毛長而濃密。
他有些出神地望著她的眼,莫名的,那股悲傷更加濃烈了。
蒙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卻還是迎著他的視線,笑盈盈地,“為何盯著我看?今兒才發現本姑娘很美么?”
一語將鐘習禹從幻想中拉回來。她不是媛湘!
他別開目光,目光與語氣都很冰冷,“你想太多了。”
蒙嘉撇撇嘴,“有什么不好承認的?人家在西秦,可被稱為第一大美女。”
鐘習禹沒有理會她,徑直下了城樓。蒙嘉追在他身后,“喂喂,你怎么說走就走?”
鐘習禹驀然轉身,“你知道我除了是將軍之外,還是誰嗎?”
她愣了愣,“不知道。”
鐘習禹拋下一句“若娜公主的駙馬。”然后迅速地消失了。這個階段,他無心情愛之事,他要先以國事為重。就算媛湘在他面前,他也可以做到漠然走開。何況眼前這個他從來未曾正眼看過的蒙嘉。
夜,沁涼沁涼地。他回到暫住的房間,將劍拿出來,擦了又擦。
這的習慣變成了他幾年來無事可做時最愛的動作,漫無目的地擦著劍,將它擦得锃亮锃亮,亮得能晃疼人的眼。總有一天,他會用這把锃亮的劍親手解決舒定安這個逆賊!
將它整得如此鋒利,就是為了那一天啊。
門,叩叩被敲響。有規律的敲門方式,那是御寬特有的。鐘習禹去開了門。御寬閃身進來,風塵仆仆,眼睛卻亮得出奇。
“談得如何?”
御寬附到鐘習禹耳邊,耳語了半晌。手時不時地揮舞比劃兩下,眼中透出一絲喜悅神色。
鐘習禹的眸子里也有了一絲欣喜,“很好。”他拍拍御寬,“這一路辛苦了。去歇息吧。”
御寬抱拳退下。
第46章 重回(2)
鐘習禹心里一陣澎湃。他走到窗子前,望著繁星閃爍的夜空,忽然眼睛有一些濕。等了這么久的事,終于快要實現了。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沉。沒有夢,沒有痛。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鐘習禹迅速換上他深色的長袍,領了佩劍走出房門。